第249节（第12401-12450行） (249/250)

言笙闻言耸了耸肩，“马上就是册封大典了，今日我能出宫已经是母后格外开恩了，等到你结婚那日，我让怀玙替我过来。”

“也行。”

薛纪淮明白，如今他们都不再是无拘无束的少年少女了，待到他成婚、昭宁公主册封后，他们或许再难如同今日这般把酒言欢。

说到婚事，言笙犹豫片刻，还是侧目看向徐霁川问道：“柔嘉那边......”

提到这个，徐霁川的眸光便黯淡下去几分。

京变过后，秦王是唯一一个被终生圈禁在天牢的皇子，晋王依旧是按照原来的处置，贬为庶人圈禁王府，而舒妃则是对外宣称暴毙而亡。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柔嘉公主短短半月险些哭瞎了一双眼睛，待到她从悲痛中走出来后，便平生第一次主动求见了皇帝。

她对皇帝说，她要自请退掉与徐霁川的婚事，从此住到皇家寺院中带发修行，她愿用余生为母亲和兄长所犯下的业障赎罪。

那是皇帝第一次听到，来自这个女儿的请求。

柔嘉公主自小性子怯弱，与其他公主不同，她虽有身居高位的母妃，也有能力出众的兄长，但因着钟粹宫的教育，她一直活在自卑之中。

每每见到皇帝，别说撒娇邀宠，就是让她大大方方地说话都难，但那一日，她却跪在皇帝面前，请求他允许自己将皇室带给她的所有尽数送还。

皇帝最终还是应允了。

皇室公主，在享受了荣华富贵的同时，亦有一份寻常女子难以承受的重担，而柔嘉显然就是被这重担压垮的那一个。

徐霁川垂眸轻语：“柔嘉公主前些日子......已经住到皇家寺院里去了。”

言笙担心徐霁川自责，斟酌片刻，随后道：“但，此事已过，错不在你，父皇退掉了你们两个的婚事，你今后便可以迎娶心仪之人了。”

“嗯，”徐霁川嘴角硬扯出一个笑来。

“对，但是我眼下还是想把刑部的差事做好，如今变革在即，韩王殿下尚且忙得脚不沾地，我又怎能满心扑在儿女情长上面？”

“也好......”言笙见他并未有什么勉强的情绪，倒也不再劝他，总归沛霖是个心有成算之人。

三人这一顿饭从白天吃到了夜里，喝到最后，三个人都有些神志不清，云棋瞧着心里不免跟着着急。

徐霁川一个大男人，今晚住在薛府自是无伤大雅的，但她们家公主册封在即，若是喝得酩酊大醉歇在这里，那明日弹劾的奏折定会如同雪花一般递到陛下的御案前。

如此想着，云棋不免有些心焦，正当她为如何把公主悄无声息地送回宫里发愁时，便听得泽生从外面走进来同她禀报。

“云棋姑姑，沈大人来了。”

“沈大人来了？”云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便朝着门外的庭院看去。

只见沈庭琛一身官袍，踏破夜色从外面走进来，此刻虽面带倦容，但看向言笙的眼里依旧是满目柔情。

“笙笙，笙笙醒醒。”

感觉到自己被抱在熟悉的怀里，言笙嘟囔着哼唧了两声，随后闭着眼在爱人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趴着。

见她这副模样，沈庭琛不由地哑然失笑，他转头环视了一圈屋子里满地的酒壶，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轻声问道：“喝完了吗？”

“唔......没喝完......”

如同猫儿一般的撒娇，沈庭琛看在眼里，仰头深吸一口气，随后又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怀玙......”

“臣带你回宫可好？”

“嗯......怀玙......可以......”

还行，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沈庭琛一个用力将人打横抱起，转头给了祁连和泽生一个眼神，随后便将人抱着带离了薛府。

原本伏于酒桌上醉的迷离的少年，此刻睁开了泛红的双眼，徐霁川望着沈庭琛抱着人离去的背影，久久舍不得移开视线。

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他这才缓缓阖上双眸，月光的映照之下，少年嘴角带笑，眉目之间两行清莹。

那一夜，不仅是三人之间迟来的庆功宴，更是他们同自己年少的告别宴。

待到翌日的朝阳升起，他们便不再是以往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儿郎，而是各自肩负重任、一同推动大原前行的历史改写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若华分景，秾李流芳，以同气之亲，锺先朝之爱。忠孝行己，仁明绝伦，才无不周，识无不综。顷夷国难，爰戴朕躬，大义动天，恳诚贯日。”

“氛祲已廓，每听鸣谦之词；井田未优，复闻辞贵之请。昭宁公主延祥紫极，禀庆彤闱。宜增汤沐之荣，以表肃雍之誉，进号镇国公主。

”

伴随着礼官的唱和，镇国昭宁公主的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作为今年大原最后一场国事庆典，今日的每个流程在场之人都各自彩排了无数次，这会儿册封镇国昭宁公主的诏书上每唱和一句，言笙便朝着帝后所在的高台拾级而上一阶。

万里无云，金光破晓，耀目的日光倾洒在言笙走向高台的每一阶上，她要登上的高台尽处，此刻正站着帝后和太子，而她身后的高阶之下，则站着文武百官和所有的皇室宗亲。

言笙身着一袭正红金纹礼服，头戴赤金宝石华冠，戴着满身属于她的的荣耀，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走在这白玉阶上。

这一条路，不只是她加封镇国公主的仪式，更是她从后宫走向朝堂，从皇家殿宇走向这广袤世间的见证。

随着她的步伐逐渐走上高台，如今已是太子的齐王几步上前，在最高阶上朝着言笙伸出了手臂。

纤纤玉指搭在太子衮冕之上，明黄与正红交相辉映，太子亲自将言笙带到了帝后二人面前。

“整仪扶华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