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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节(第8201-8250行) (165/250)
实际上就是逼着皇子们出血。
齐王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他背靠金陵谢氏,守着金陵的港口和航线,每年的流水足够他舅父支援他在京中的大半开销,况且燕王身侧还站着薛纪淮,季氏钱庄是天下第一钱庄,薛纪淮本人名下也产业众多,他不缺钱袋子。
故而,齐王是第一个表明立场可以捐赠的,有他起头,韩王与燕王也随之附和,他们这一派系的官员也纷纷站出来支持,有齐王党开路,这事情倒是进展了大半。
但其他诸王同他却不一样,就拿秦王来说,他拿钱养的不只是官员,还有手下的私兵,皇子养兵那是站在了皇帝的禁忌之上,因此这些隐在明面之下的东西,他向来不会摆在台面上,也正是因此,他手里的资金就要紧张不少。
晋王更是如此,他一边要结交亲近的官员,一边还要养着各地的谋士,比之秦王他并不轻松,虽说舒妃的母家刘氏一族在这些年也算起势不少,但比之皇后谢氏还是要逊色得多,他们没有上百年的家族基业,钱财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为着捐款一事,朝中这些天可谓是闹得天翻地覆,于此同时,今科春闱的殿试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皇帝这些天为着开封府地龙心烦不已,每天要批复的奏折多如牛毛,原本他会从头主持到结尾的殿试,今年也只是在开式后露了个面。
今年进到殿试的学子质量要比往年的高出不少,去年的春闱开的是恩科,并非应试,皇帝圣旨下的突然,很多学子都准备不足,但今年便不同了,今科参试的学子大多都寒窗苦读数年。
大殿那边殿试进行着,言笙在九畹宫也跟着不住地紧张,今日就是徐霁川十年磨一剑的收官了,她经历过高考,很能懂殿试对于他们而言有多重要,她甚至比徐霁川本人还担心他取不到好名次。
“好了,你快坐下来吧,我看你在这走的,我头都要晕了。”广宁公主抬手捂住眼睛,索性不看言笙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结果被言笙一把拉下她的胳膊,“阿姊,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这,到底我是沛霖的表妹,还是你是沛霖的表妹?”
“科考是他自己的事情,就算我为他紧张,又能如何?再说了,你得对他有信心。”广宁公主为言笙剥了颗枇杷,将果肉递到言笙面前,自己拿起绢帕擦了擦手。
言笙一边吃着枇杷一边想着,“明日放榜,我觉得沛霖一定会中的,到时候阿姊陪我一起去看三鼎甲游街吧?”
“好。”广宁公主点头应下,心中想着,若徐霁川真能中榜游街,想来在万千人海之中,最想见的,也唯有昭宁一人吧。
她转头看了眼为徐霁川殿试紧张的言笙,那紧张的神情丝毫不作假,看样子是把徐霁川当成分外重要的朋友,广宁公主微微摇了摇头,情意之事,还当真是说不清的。
也好,明日游街,就当是给徐霁川留个念想吧,日后若是回想起来,他在最意气风发之时,也算得上圆满。
“殿下。”云画自殿外进来,在言笙面前行了个礼,“今儿个宫中收到了泽生的来信,说是薛公子被困在了半路上,明日怕是回不来了。”
“什么?”言笙蹙眉,“他被困在路上?”
“是,薛公子自苏州北上时,恰巧路过了开封府。”
“那,那他们如今怎么样?可受伤了?”
云画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泽生派人传话,说是让殿下安心,他们途径时,地龙已经结束了,但是因着那边灾后太过惨烈,薛公子便带着卫小公子留在了开封帮忙救济灾民。”
“薛公子说,让殿下不必担心,但他应当是赶不上明日的放榜了,托您跟徐公子帮忙告个罪,待到他回京之时,再为徐公子庆贺。”
薛纪淮虽说的轻巧,但言笙总觉得隐隐不安,开封如今是无数人都在盯着的地界,薛纪淮本就是燕王的臂膀,他这会传信说是被困在路上,言笙心中是有些不相信的。
她总觉得,薛纪淮是提前抵达开封,为燕王的到来作部署,至于他们具体打的是什么主意,计划着什么,言笙无从得知。
明日赶不回来倒也无妨,锦上添花的事只要她在,倒也难看不到哪去,但就怕薛纪淮此次被困,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殿试在文官的唱和声中顺利结束,一众学子们自皇宫南门而出,春闱彻底落下帷幕,如今要等的便只是明日的放榜了,到时候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切都将成定局。
徐霁川自皇宫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徐府,而是径直去了韩王府。
照理来说,如今诸王分庭抗礼,他一个新科进士,是不好直接参与到站队当中的,但如今法典重修诸事颇多,若是他在,好歹能帮到韩王一二。
“你考完直接奔我这里,就不怕晚上回去被徐大人责骂?”韩王将批复好的公文放在一旁,又随手拿起一本新的翻开来看。
而徐霁川坐在他身边,则是接过他标记好的公文进行填充,填充过后又递给祁连盖章,“说就说吧,明日放榜,想来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过分说我什么,毕竟也算是大喜的日子。”
韩王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倒是自信,今日在大殿之上,你们的表现,我跟高沣打听过了,关于父皇问的来年水利之事,你为何不引出晁珩?若是你当时提及他改良的筒车,便能更好地回答父皇的问题。”
又一本公文落下,发出些微响声,“可你呢?摆在明面山的答案你都不说,非要从地质角度入手,到是让薛少仲捡了个大便宜。”
徐霁川闻言,含笑不语,沉默了一会,引得韩王再次看向他,徐霁川将手中的朱笔搁下,垂首浅笑,“若是我说,是我有意为之,殿下可会怪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王也将手中的公文放到一旁,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徐霁川的下文。
“圣上今科有意平衡世家子与寒门子之间的比例,去岁的寒门子拔的头筹的唯罗俊彦一人,再往下数,进士之中也多为世家子,为此,学子之间曾引起过很大的轰动。”
“因此,我觉得,今年陛下或许不会再让世家子有太多登榜的机会,殿试之中有一学子名唤许铎,此人乃是金陵学子,文章写得很有深度,与陛下对答时,他的见解也十分独到,我曾听季淮提及过他,此人在南边很有名气。”
“故而,我猜圣上会点他做状元,其余学子之中,倒确是不乏有才学精湛之人,但大都并非世家出身,若是他们进到三甲,反倒并不有利于我们。”
徐霁川神色泰然,眉目之间是尽在把握的笃定,仿佛殿试之上,谁入三鼎甲,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但薛少仲便不同了,他虽然不为我们所用,但他同梁王殿下走的还算近,有一个能干实事的官员,比之其他人要强得多,况且,那一题让给他,总好过让给别人,怎么说他也是季淮的二哥。”
“阿瑶不日即将和晁珩成婚,殿试之上我有意让着他,他会领我这个情,不为别的,他日后在国公府想起今日,多少会对季淮稍微好一点,如此便足够了。”
韩王听得他说了这么多,倒是每一句都言之有理,但他总觉得,徐霁川并非这样的作风,他把玩着手里的朱笔,“你真想送薛少仲一个人情,却也不必在这。”
心思被韩王戳破,徐霁川倒也不瞒他,他垂首敛眸,清澈的嗓音里透出来不及收敛的笑意,“殿下,我朝探花向来是三甲之中最俊美者得之,游街之时头戴的花翎或许不比状元的隆重,但会缀上几片金翎。”
他说这话时,嘴角的欢喜怎样都藏不住,韩王瞧在眼里,半晌没合上嘴巴,良久,他不可置信道;“你,你就为了游街时的那几片金叶子?”
“嗯,”徐霁川阖上双眸,将眼中的流光尽数藏起,“公主喜欢。”
“啪”
韩王手中的朱笔被重重摔在了书案上,他转头朝向与徐霁川相反的方向,抬手掩面,向来沉稳持重的冰块王爷,此刻把脸埋在手掌中,发出阵阵低嚎。
他与徐沛霖相识十数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兄弟可以为了心上人连前途都能退半步。
作者有话说:
韩王:也没人告诉我好哥们是个恋爱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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