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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37)

“咳咳咳——”火海中浓烟滚滚,池惟青只吸入了一点浑浊气息就止不住咳嗽。他抬起用水淋湿的衣袖捂住口鼻,脚步不停。

视线被火光阻挡,寻过每一处,终于在寝殿最角落处发现了昏倒在地上的红衣少女。

他嘴角没由来勾出笑意,将箬竹打横抱起。

便是这时,一根木梁从房顶掉下,直坠池惟青弯曲的背脊。他有机会躲开,但倘若他侧身,木梁就会顺势砸到箬竹身上。

没有瞬间犹豫,池惟青将少女紧紧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脊梁骨硬扛了拿一下。

重物暴击的钝痛和火苗灼烧的刺痛在后背皮肤交叠,他膝盖曲了曲,咬紧后槽牙才勉强得以站稳。

而跟随池惟青身后进来护驾的侍卫见主子受了伤,奋力用刀剑在火海中开辟出道路,终是将人护送了出去。

太医已在殿外静候多时,这晌赶紧上前担忧起龙体。

“朕没事,先给她看诊。”池惟青言简意赅阻回了老太医的大惊小怪,径直将怀中昏厥的少女送到西偏殿中安顿。有侍卫想要从他手中将人接过,但都被池惟青凌厉一眼瞪了回去。

内侍总管唐进很是会看上头脸色,弓着腰小心道:“陛下,今日早朝就不去了?”

池惟青目光始终落在箬竹身上,一刻也不愿离开:“嗯,把奏折送到邀月宫来,朕在这里批阅。”

“这……”唐进忍不住抬眼,邀月宫到底是后宫,苦心规劝:“陛下,这怕是不合规矩。”

池惟青顿时皱眉:“你在教朕做事?”

“奴才不敢。”唐进立马把头埋低。

恰好芸香端着水盆进来,把丝帕浸湿,准备给箬竹擦擦脸上的黑灰。池惟青想起方才怀里的少女,白净皮肤被和浓烟熏的黑乎乎,像只浑身蹭满泥土回家的小猫咪。

池惟青上前两步,径自接过芸香手里沾湿水的帕子:“朕来吧。”

“陛下,这不合规矩。”唐进见状又有话说了,“陛下乃九五至尊,怎能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儿。

池惟青状似未闻,执丝帕的手动作轻柔,一点点擦拭去箬竹脸上脏物,唇角微不可及地勾起。

他早就摸清这帮子内侍与朝臣的品性,就偏生了张嘴巴极爱谏言规劝,但当他真决定要做什么,帝王之威没人能阻挠得祝

池惟青板着脸,把所有人都赶出殿外,只留自己守着她。

而唐进规劝无果后,不得不将朝臣递来的奏折整理好悉数送来邀月宫。池惟青便挑了个能一眼看见床榻上人的位置,分出精力批阅起来。

从天际微掀出鱼肚白,到残阳余辉西斜,箬竹缓缓睁开眼睛。

当她看见窗外天色,张了张嘴惊诧。

掀翻蜡烛引起大火是她小心眼故意造成的,本来想捏个仙诀让自己在大火中五感通明,孰料,她念诀的时候,烛台突然翻倒了下来。好巧不巧,针尖戳破她绣花鞋,堪堪贴着脚指头擦过。

箬竹下意思喊出一声“哎哟”,混入那段仙诀,就成了平平无奇昏睡诀。

于是,她就这样,因为过分倒霉,而晕厥在了火海中。

箬竹现在回想起那个烛台还心有余悸,要是她没能被及时救出来,现在岂不是就成了具尸体?那她绝对是有史以来死法最惨淡、最憋屈、最冤枉的笑话神仙。

可得好好感谢一番救她出火海的人。

箬竹隐约记得,在自己彻底坠入混沌之时,似乎瞧见了池惟青匆忙冲进来的身影。但小皇帝龙体金贵,绝对不可能做这种冒险之事,所以那肯定是她的错觉。

她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再睁眼,池惟青那张俊朗无暇带着帝王威压的面庞,就骤然出现在她上方。

“小皇帝怎么阴魂不散的,真是见鬼……”箬竹坚定以为自己还没能彻底清醒,又阖上眼睛。

坐到榻边的池惟青,嘴角抽了抽。

“是吗?看来司宝林总是在梦里见到朕?”

低沉而略含调笑的熟悉嗓音在耳边响起,箬竹蓦地瞳孔放大,想开口结果嗓子干疼得她立马就清醒了。

这真的是池惟青!不是在梦里!

池惟青心底失笑,但眉目不动,给她递去一杯凉茶。

箬竹被吓得后背都浸湿汗水,但碍于嗓子实在难受,只得先顺势接过茶盏,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

然后才坐起身子:“我……我方才是做了噩梦,才出言不逊冒犯了陛下,望陛下恕罪。”

她出口声音仍旧有些干涩,池惟青自也听出来了,没接那句请罪的话,反问:“还要喝水吗?”

箬竹环顾这殿中无下人伺候,嘴巴想说不敢惊动池惟青这尊大佛,但身体却先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池惟青将茶壶拎来在床榻旁的小案放下,另只手端起茶杯准备斟茶。可还不等他动作,就见箬竹已经直接捧起了茶壶,张开嘴,用弧度弯弯的茶嘴喝上了水。

也不知道到底是有多渴,她腮帮子因灌入太多水而鼓起,那光滑细腻的皮肤就像极了圆润饱满的白珍珠。又有几滴水流沿着唇角滑过细长脖颈,流入衣襟,姿态虽不雅观,却被她做出了七分可爱三分性感的意味。

池惟青也不催促,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直到箬竹喝了整整大半壶水缓过气儿来,他才伸出手,用袖子帮她擦去唇边残余水渍。

“唔,刺嘴。”箬竹下意识偏头躲开。

池惟青一愣。低头见自己身上龙袍绣线繁琐,袖袍处是用金丝盘织的长龙,摩擦到皮肤确实会有些微刺,便只得收回手,转而拿了丝帕给她擦。

“你那东偏殿在修缮好之前没法住人,朕拨了离紫宸殿最近的琴语宫给你,日后你便住在那儿。”池惟青道。

箬竹点头谢过,又问:“可否让季宝林与我一同搬去琴语宫,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池惟青双眸审视看她,“你是为了吃吧?”

箬竹用手指搔了搔头发讪讪一笑,小皇帝还真是心思神,连这都能猜到。

池惟青瞧她羞赧默认的样子,心口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