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53)

“我不是什么溪儿，你认错人了。”云染振袖一拂。

清音紧紧扣住她的小手，“不你是，我没有认错，就算隔多少世我都认得你，每次你不开心都会来这里。”

清音缓缓抬起一手，拂开她额前刘海，目光定在她额上那道淡淡、细细小小的疤上。云染的记忆又拉回了十年前，想起那时自己受了委屈，给人弄伤额头，找清音哥哥哭鼻子的往事。

从此以后的两年间，清音哥哥每日为她额点清莲一朵，直到他十四岁随军出征，见面的日子愈来愈少。

自从清音哥哥出征后，小小的云染每天数着指头等他归来，哪怕重聚的日子只有三两天，哪怕一次重逢带来的是更多日的分离……

“你说你会等我……”清音滚烫的手掌落在她的粉颊上，星眸弥上一层雾气，深深地盯着她。

“啪！”云染抬手摔了他一记耳光，给他握在手心的小手用力挣扎，“放开！”

“不放！”清音坚定地说，“我说过我一直都不会放开你！”

“啪！”云染再度重重摔了他一记耳光，切齿冷道，“假仁假义！男人都是嘴上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等你？等做你妾室么？还是侍婢？”

“你听我解释，我……”

“啪！”她咬着唇，一掌拂断他的话语。

“我什么都不要听！你们秦家上下没有一个是好人，我娘就是给你们活活逼死的，是你们，害得我变成孤儿，害得我到处漂泊！是！我就是嫁进宁王府报仇来的，因为你们秦家欠我们实在太多太多！你要揭发我，就尽管去跟别人说，我曹溪既然嫁进来，你们想要请我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溪儿！”清音忘情地冲上前狠狠抱住她，“你报仇为何不找我，你不要找其他人，你找我，你找我就好！我给你打给你骂，我全无怨言！”

云染一掌掴下去，怒而发笑，“满嘴仁义道德，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什么都为别人着想，但也得看看，别人领不领你这个情！大圣人！放开！”

“我不放，我不放！”

“碰！”云染一掌按在他胸口，将他震退三四步。

清音稳住身形，艰难地仰起头，再三隐忍，却还是吐出一口郁血，顺着口角而下。

清音的眸光锁在她身上，一手抚住胸口，心碎千万，“你就这么恨我？”

“是！只要你一天姓秦，就永远是我的仇人！你我缘分已尽，你就放手吧。过去就是过去，永远没得回头！”云染僵硬的转过身，眼前突兀地闪过他吐血时的模样儿，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她不敢再去看他，发足狂奔离去。

清月幽然的眸光一直目送她离去，直等清音拖着残躯走后，方才转出那片紫树林，一勾优美的唇，紧紧握住拳头，露出一抹愤怒与难以掩饰的痛心。

忽地，他张开双手，散出一身凌厉劲气，随即转身遁飞。

在他离去后不久，紫树大片大片的折倒……

——————紫云曦——————

“二少奶奶回来了。”娇俏的十六岁小丫鬟夏菊，欢天喜地的将云染迎入门。

清月苑的正厅内，宁王与王妃端端正正坐在那儿。

云染只轻轻颔首，“公公，婆婆。”

“你你！”宁王妃气她不正式行礼，就这么傲慢地点个头，算什么意思？她眼里分明就没有她这个婆婆！

宁王急忙扯下夫人的手，乐呵呵地赔笑道，“染儿啊，公公知道你素来喜欢饮茶，所以特地带半斤皇上赏赐的顶级云雾茶给你品尝。”

宁王妃没好气地瞪了她相公一眼，心想这算什么，没见过公公婆婆要倒过来拍儿媳妇马屁的，要不是怕她倔起来不肯入宫，下她李欣脸面，她会这么忍辱吞声？

“多谢公公。”

宁王见她缓了缓脸色，于是趁热打铁道，“儿媳妇，刚才，是你婆婆做事冲动了点儿，可你也有些不对，怎么可以说我们秦家不当你是自己人呢？你是清月三媒六聘娶进门的正妻，就是我秦家的儿媳妇。谁敢不承认你的身份，我秦振邦第一个教训她。”

宁王妃低哼一声。

“所以……”宁王笑呵呵地说话，抬眼看到清月进来，急忙向他招手，“清月，来来，劝劝你娘子，抗旨不遵可是大罪，我们秦家怎么担当得起呢。”

“你跟我来。”清月上前几步拽过云染，扯着她就往内堂走去。

宁王与王妃瞄了一眼夹着丝丝怒气的儿子，怔怔地对视了一眼。

014

傲然出尘

清月捉着云染的衣袖将她牵到内堂。后者拂袖轻轻一挥，随即别过眼背转身。

“你刚才去哪儿了？”

“随便走走。”

“染儿。”清月蓦地将她拉转身，一脸正色地望着她，“好，刚才的事我们不谈。如今爹和娘亲自过来求你，你就当是为我，入宫一趟，别再为难他们了。”

清月负起双手折转身，微微仰起头，“行医者，最重要是悬壶济世、慈悲为怀。更何况，太子金口一开，你若是违背旨意，轻则自身获罪，重则罪及全家。”

“我知道你有意刁难娘，可是既然她已低头认错，你就当是尊老，迁就一下她，好么？”清月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地问道。

云染清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二人长久对视，不再言语。

——————紫云曦————紫云曦————

两扇厚重的朱漆宫门齐齐向内敞开。

一身繁复重锦织袍的宁王妃，随在两名引路小太监身后，垂首拢袖稳步前行。

云染随其后。

依然是那拢轻荡荡的白衣，翩然出尘，不沾一丝凡土，清丽超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