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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92)

“嗯。”云裳在心中翻了翻记忆,其实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时至今日,这些人在云裳心目中已经是过去式,路人甲了。

花玉辰摇了摇折扇,“不过我看他们似乎还有些执念,特别是你那大徒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日日等在山门口,说是想要再次拜入师门……你知道的,当初我们设立研究院,说是通过考核就收入神宵宗……我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擅自做决定,就暂时推脱说,等你回来再说。”

花玉辰叹了一口气,“后来,他就在神宵宗山门不远处搭了一处草庐,这五十年来,他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就日日呆在那里……哦,对了,除此之外,还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处莲池。”

“在外人看来,他对那莲池,甚至比对他自己的生命还要上心几分。”花玉辰微微摇头,十分不解,看向云裳,“也不知是什么毛病,到底是什么执念。”

云裳心中明了,大约是随着她的记忆恢复,与她有关系的人在之前的轮回之中的记忆也恢复了吧。

想到曾经的遭遇,看着有几分关切的花玉辰,云裳也无意多说,“嗯,我知道了,这事儿交给我处理吧。玉辰兄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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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掀开帅帐的门帘,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跪在门前的靳风雪。

和云裳一起出来的花玉辰淡淡地看了远处的靳风雪一眼,又看了看云裳,轻啧一声,“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说罢,他就摇着折扇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对曾经的师徒。

虽然如今看起来靳风雪很是可怜可悲,可是做为云裳的朋友,花玉辰是无条件地信任云裳的,无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都会理解并支持。

看到云裳出来,靳风雪低低地叫了一声,“师尊。”

云裳看过去,靳风雪应当是昨天随着望帝归一起前往洛水参加了战斗,如今一身暗红色铠甲未卸,还沾染着斑斑血迹,发丝上凝着隔夜的露珠,嘴唇也有几分干裂,显然是跟随江月白回来之后就一直跪在这里了。

几十年过去,如今他的修为也已经到了元婴期初期,以往沉稳的面容,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添了风霜之色。

云裳脚步微顿,“别介,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尊了。”

“师尊,弟子知错了。”靳风雪叩首,再抬头时,已经有泪水溢出,“前世,都是我们的错,辜负了师尊的一片真心,如今往事已矣,我苟活到如今,就是想要把这心头血还给师尊。”

话音未落,靳风雪就拿出了一枚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心尖。

怀着必死之心的他,早在拿出匕首之时,就已经撤去了浑身的灵力防护,如今利刃刺入血肉,感觉到鲜血溢出,他心中终于有了几分释然。

自从五十余年前,他在桲椤幻阵之中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过往之后,就直奔大晋朝,那时还怀着几分侥幸之心,也许那只是幻阵的泡影,并未真正的发生过……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大晋朝的帝王告诉他的,和他在桲椤幻阵之中见到的一模一样……如今的他,已经不记得是如何度过才知道真相的那几日的,醉生梦死的数月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一世与前世不同,师尊还没有离去,一切还可以挽回。

他又回到了神宵宗……不再是神宵宗的弟子的他,甚至进不了神宵宗的大阵,一切是如此的相似,想起他前世最后想要进入神宵宗度过生命的最后一刻,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样子,他下定决心在山门口搭建了一处草庐,等待师尊归来。

这一世的他是幸运的,仅仅五十余年的等待,他就等来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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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靳风雪面前,看着他因为血液流逝而有了几分恍惚的神色,看着沿着匕首血槽的边缘蜿蜒而出的血液,血液在他暗红色的铠甲上流淌而过,接着在他的膝下形成了一片窄窄的血泊。

而他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这般的疼痛,如今面容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和。

云裳看了出来,靳风雪确实是存着死志,想要在她的面前献祭这一身血肉……云裳闭了闭眼,弹出了一缕灵力击落了靳风雪手中的匕首。

靳风雪恍然回神,看向云裳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

“留着好好抗击魔族吧!”云裳转身离开。

靳风雪下意识地膝行几步,看向云裳的背影,“师尊?”

云裳的声音传了过来,“五百年师门,三百年模拟。”

靳风雪垂眸,看着膝下暗红色的血液,突然笑了起来,虽然元婴期修士的寿元仅仅千年,虽然如今仙魔大战,他不知何时就会死在哪个角落,但是师尊应允了不是么?

只要活过了仙魔大战,只要扛过了桲椤幻阵的五百年历练,他就有机会再入神宵宗。

他并不会以为所谓的五百年指的是研究院的五百年,那五百年应当是桲椤幻阵中,那血色过往的五百年循环往复。

可是,无论如何,这比前世那永远不会发芽,永远没有回应的墨色‘莲子’要好了许多,不是么?

“哈哈哈……”笑着笑着,靳风雪的声音低哑了下来,泪水滚落,落在地上的血泊中,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靳风雪的脑海里,又再次回忆起了当年,温柔的帮他擦拭伤痕的女子……世事变幻,不变地永远是她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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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暗影中,站着几个人,正是湛宏远、夏星文和平清。

随着云裳的神格归位,这几人前世的记忆也依次苏醒。与此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在没有云裳的世界,他们最终的归宿。

那时,他们才明白,原来云裳给与他们的,从来不仅仅是一片遮挡风雨的屋檐,而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能够让他们从原生的泥潭中挣扎而出的机缘。

他们以往习以为常的,甚至弃如敝履的,是他们命运里唯一能抓住的那束光。

可以说,幼时的他们,如果没有云裳的怜悯与温柔,根本没有活到如今这一天的机会。可是最后,他们却成了扎在云裳身上的那把利刃。

看到远处靳风雪又哭又笑的模样,夏星文就要冲出去,“我也去求师尊原谅。”

湛宏远抓住了夏星文的胳膊,“你忘记了你是怎么离开宗门的么?你……忘记了曾经做过什么了么?”

夏星文蹲了下来,伸手锤着太阳穴,悔不当初,“当初都怪我……”

平清看着远处,微微沉吟,“我听闻当初的小师妹现在,在帝泽宗?”

湛宏远指尖微动,“你是说……”

平清唇角微勾,露出一个阴深的笑意来,“不管师尊最后想要如何处置我们,都要先处置了这小师妹,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咸鱼:除了楚莲之外,其余徒弟的火葬场大约就是番外随机掉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