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149)

“大,大人,都怪这人,是这人与我行贿,不,不关我的事。”

那王乡绅也煞白了脸,两股颤颤,反咬道:

“县老爷,你当初收我家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

“府衙之内,成何体面!”

巡抚怒喝一声,刘得福浑身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跪着蹭到那巡抚面前,抱着巡抚的裤脚涕泗交加道:

“大,大人,下官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昏头事。可说到底,这粮补给他们就行了,若是真的上报到朝廷,毕竟肃州是大人管辖的地界儿,怕是政绩上不大好看,白白落得朝中那些御史们话柄,也是影响大人的仕途,下官,下官也是为了大人考虑。”

听到这话,巡抚面上脸色一沉,眉毛扭成一团,似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贺英缓缓蹙起眉头,人心难测,就怕这巡查的巡抚也担心影响自己的政绩,包庇这县令的所作所为。

“县令此言差矣。”

沈念拱手作揖,抬起头看向那巡抚,似乎想到些什么,不急不慢道,

“大人,这稽留军粮可不是件小事,军士们都是吃饷卖命,断了粮,轻则军心涣散,重则哗变,说来,若是因其岩县拖欠的这一百石粮,致军中打了败仗,到时报兵部,再由三司勘问,大人怕是逃脱不了干系……”

“放肆!”

巡抚急忙喝住沈念的话头,脸黑如烧过的灶下炉膛一般,若真把延误战机这顶罪名扣在他头上,别说是这官保住保不住,怕是他一家老小都得遭殃。

巡抚再扫了地上伏着的刘得福和王乡绅一眼,眼神凌厉,这下不再犹豫,厉声道:

“来人,把这两人……”

“大人请慢,除军粮之外,我这里还有一桩人命案想禀情。”

王乡绅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贺英看了他一眼,

“是关于卢氏女被害一案。”

说着,她从怀里取出卢当妹妹的书信,由卫兵递给了巡抚,

“卢氏女在八月便可脱离身契回家,却因被王乡绅看上做妾,不从被逼死,书信是卢家女生前所写给她兄长的,可见此女确实曾被这王乡绅多次纠缠,后又死亡蹊跷,王家还捏造死亡日期,诸此等等大人请过目。”

那王乡绅跪在地上仓皇喊道:

“冤枉啊大人,那是他们伪造的,那氏卢氏女明明是半月前自己跳井死的,与我何关啊。”

贺英冷声道:“大人,是不是伪造笔迹一比对便知,而且这封信还有个关键证据。”

巡抚皱起眉头,看向贺英,只见她从怀里取出一盒胭脂,这胭脂是昨天晚上在县令相好花娘房里顺手拿的,巡抚看向那盒胭脂,眼里多是不耐,

“说人命案,你拿女子闺房之物做什么?”

沈念瞥了眼贺英的身影,挑了下眉,贺英起身,打开那胭脂沾了点在指尖,

“大人,这人命案的关键就在这女子之物上面。”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贺英身上,贺英面色不变,冷静解释道:

“大人,那信纸字下有一枚红色指纹印,是死者生前所留,如果大人闻一下会有特殊的香味,这香味也不是别的,正是陇右特有胭脂花制成的红胭脂,而且这胭脂花只有在八月才采集制卖,也就是说,这封信只可能是在八月写的,绝非这王家所言的七月。”

巡抚眉头微微皱起,说着,贺英又朝巡抚抱拳作揖道:

“这王家串通县令刘得福枉害人性命,若是说死在七月,卢家女身契未解,无法请官府仵作验尸。”

话音将落,只见那王乡绅脸上一片惨白,卢当攥紧了拳头,跪在地上,向着巡抚磕了三四个响头,红着眼咬着牙根一字一句道:

“还请大人开棺验尸,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巡抚一脸阴沉,寒声道:

“刘县令,你好歹也是一县父母官,竟为一己私欲,贪污朝廷下放的赈灾粮和要缴付的军粮,还包庇他人罪行,枉害人命,你到底是何居心?”

听到这话,刘得福心里咯噔一下自知完了,一切都完了。

刘得福抬起头看向巡抚,张了张嘴,

“我……”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在外院,似乎是他那小妾抱着儿子在府衙外撕心裂肺地哭,刘得福突然想到那年他初为官,岩县是个穷地方,穷起来饿肚皮,那时他还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没粮了他就把自家的粮也设了粥棚,可那些灾民,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因不满每人分到的粮少,冲进衙门,将他不满四岁的儿子活活打死,从那时起,刘得福就明白,这世道就该是这样,靠他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着婴儿啼哭声,刘得福身子垮了下来,将头抵在地上,

“我认罪,还请大人放过我家中幼儿,此事与他们无关,全是下官一人所为。”

事情尘埃落定,府衙里又搜出许多的赃物赃款来,巡抚大人正带人清查,只是间隙,他回头扫了眼门边正要离开的几人,他的眼神停在那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落日余晖从背后照来,这人逆着光,轮廓却十分清楚,他总觉得这年轻人,在哪见过,可又觉得那般大人物,似不大可能出现在这里。

想到那人。

巡抚微微蹙起眉头,不可能,定是他多想了,那人一出生就是天边的贵人,怎么跑会到陇右这种苦地方来。

*

出了衙门,沈念说他在这地有老友拜会,与贺英约好明日路口见就离开了,落日余晖从洒在街道巷口,像是给这人间添了几分清正之气,卢当说什么也要对贺英下跪感谢,被贺英急急拉起来,她看了他一眼,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这事了结后,以后要做些什么。”

卢当一怔,他似乎生来穷惯了,没想过自己能做些什么,

“我……”

“你有没有想过去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