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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208)

永嘉伯世子哆嗦了一下,哐当一下跪下了。

“殿下,我……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若是旁人,永嘉伯世子倒是不怕,毕竟京都没有一家勋贵会不给永嘉伯府的面子。就算有,也多少怕他犯浑,不敢招惹他。

唯独东宫太子殿下,得罪不得,也没胆子得罪。

“恕罪?”宋诣轻嗤,嗓音冰冷,狭长凤眼里含着杀意,“你要孤如何恕罪?”

他不剁了他那只碰了枝枝的手,都算是他脾气好。

“臣……臣明日入东宫负荆请罪!”

宋诣黑沉的眸子里按捺着怒火,“明日,你若不能背着荆条在京都街市行满一圈,于子时前入东宫请罪,孤便剁了你这两只手。”

永嘉伯世子敢怒不敢言,这总比丢了脑袋好,“谢殿下恕罪。”

宋诣冷哼了声。

永嘉伯世子一个哆嗦,又结结实实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枝枝躲在宋诣怀里,不敢探头。

这世上的男子都太可怕了,只有殿下是好的。枝枝吓得泪水涟涟,紧紧搂着宋诣的腰,小声地啜泣,“殿下,我害怕。”

少女的嗓音软糯沙哑,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永嘉伯世子眼见着横眉怒目的傲慢储君温和了神色,弯腰打横抱起昳丽的少女,拿手拨开她黏在面颊上的湿法,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不怕,孤在。”

永嘉伯世子看得心惊胆战,还好刚刚他的脸离枝枝还有几寸。

宋诣拿眼尾冷冷地扫了永嘉伯世子一眼。

对方立刻缩成个鹌鹑,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再偷瞧枝枝了。

宋诣转身,抱着枝枝朝外头停好的马车走去。

宁国公府三小姐李覃站在楼梯转角,静默地看着宋诣的背影,手里的帕子一点一点被攥紧,眼底的怒意被按捺下来,浮现一个苦涩的笑意,回头去叫宁熙公主,“阿熙,枝枝姑娘和太子表哥倒是很般配。”

“呸呸呸,一个贱婢罢了,哪能和阿覃姐姐比。”

李覃只是苦笑,不说话,眼底的愁绪怎么也藏不住。

宁熙公主也笑不出来了,撅嘴嘀咕,“我早就把阿覃姐姐当嫂子了,说什么我都会帮阿覃姐姐赶走那个贱婢。”她摇了摇李覃,撒娇道,“阿覃姐姐,不要不开心嘛。”

“你呀,还是阿熙最疼我。”

*

宋诣抱着枝枝上了马车,帘子落下来,四周没有了别的人,枝枝才颤抖得轻了些。

“叫你回去,怎么还在楼下待着?”

他问得有点凶,枝枝又哆嗦了一下子,低着头哽咽着说不出来话,眼泪啪嗒啪嗒地往裙子上砸,霎时生出一片暗色的泪花。

瞧见人这样爱哭,他原本是该嫌麻烦的,此时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揪着。

少女瑟缩一下,眼睫颤一下,心都像跟着抽着疼。

“好了,不要哭了,孤不会叫人欺负你。”宋诣不由将嗓音放低了,伸手去揩掉她眼角的泪水,抱着柔软纤弱的少女,“怎么这样不听话。”

这样单薄清瘦,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枝枝原本是想解释的,好不容易泪水憋得差不多,可以开口了。

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不听话。

她的掌心火辣辣的,挣扎永嘉伯的时候水泡被蹭破了,疼得要命,此时手心一片濡湿,疼得不敢张开攥起来的手,她一下子委屈起来,挣扎着想要推开宋诣。

宋诣没料到她要挣扎开,猝不及防便被她挣开了。

“枝枝。”他有些愠怒,他一贯傲慢冷厉,都这样小心翼翼地哄着了,她怎么还是这副姿态,“不要无理取闹。”

少女推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一双哭红了的眼,眼睫毛上含着细碎的水珠,如波光潋滟,“殿下,我……无理取闹?”

枝枝自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去买胭脂,结果被宁熙公主当成下人使唤,又被宁国公府三小姐污蔑泼热茶,逼她道歉。

她在楼下等碧桃,被人轻薄了,殿下也说她无理取闹。

“我怎么……无礼取闹?”这句原本该带着气势的质问,在枝枝柔软温吞的强调里也是结结巴巴的,一点也不理直气壮,只是她的眼泪却大颗大颗地顺着面颊滑下去,看得出来很悲伤。

宋诣一时说不出来。

少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抓着裙摆,“殿下,我说……我没有……没有泼热茶,”她头一次这么委屈,却还倔强地看着他,“殿下,你不信我。”

这才多大一件事,她就因为这个跟他生气。

宋诣只有自己对旁人生气的时候,却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胡搅蛮缠,只觉得有些烦躁,“孤信你又如何,茶是从你手里泼出来的,难道还叫旁人向你道歉?”

他说这样解释的话,都已经到了极限。

枝枝却被这样的话刺到了,垂下黯淡下去的眸子,不说话,“是,茶……茶是我……手里的杯子里洒的。”

宋诣以为枝枝是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