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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第1751-1800行) (36/177)

    日暮,霞光铺在天际,满幕锦绣。

    沈妆儿带着人回了凌松堂,沈府送来了新丫鬟,后院的人皆很稀奇,依着规矩,沈妆儿吩咐郝嬷嬷整一桌席面给二人接风洗尘,又吩咐针线房的人给二人量身裁衣,全部按照一等丫头的待遇发放月例。

    还未干活,先领了二两银子,隽娘与容容皆十分不好意思,跪下给沈妆儿磕头谢恩。

    凌松堂后院热热闹闹,喜气洋洋的。

    王府原先的一些婆子冷眼旁观,不免私下议论,

    “你们瞧见没,那新来的两个丫头,一个生的如花似玉,一个爽利干净,王妃嫁过来两年了,腹中无出,又在

    这个节骨眼上领着两名年轻丫头回来,你们猜是做什么的?”

    “还能怎么着,必定是用来笼络王爷的呗?与其让宫里的人抢了先,不如自个儿的人先承恩,不得不说,咱们这王妃也是个狠角色!”

    温宁立在树丛之后,将垂花门守门婆子的话给听了个清楚。

    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一阵发苦。

    完了完了,王爷这是玩脱了。

    宫里侍妾一赐下,沈妆儿大张旗鼓回了娘家,无人不认为沈妆儿这是负气出走。

    以沈家之家风,必定是劝沈妆儿回心转意,好好服侍王爷争取早日怀上子嗣,可这沈家也迂腐过头了吧?眼巴巴送了人来帮沈妆儿固宠?

    以沈妆儿对王爷那份痴心,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添堵呢?

    温宁不信,夜色初降,他一个外臣不好去内院寻王妃,只能唆使朱谦去试探沈妆儿的意思。

    朱谦彼时正在书房习字,近来他扔下一招讲武比试,搅得朝局风波不断,干脆躲在家里,闭门不出,任由那两党相互较量。

    全神贯注中,冷隽的脸褪去了少许锋利,眉目如一帧水墨染就的画,清华无双。

    温宁悄悄踱步进来,见他笔耕不辍,也不好打搅,耐着性子待他搁下笔,方凑上去,

    “爷,王妃回来了...”

    “嗯...”朱谦头也没抬,

    温宁龙袖试探道,“您看,要不要去后院用膳?”

    朱谦接过随侍递来的湿巾净了净手,慢条斯理瞥温宁一眼,“怎么,她让你来请我的?”

    怎么可能?温宁一脸苦相,揩着汗,避左右而言他,“王妃从沈府带了两个丫头回来,又是请席面,又是裁衣,后院的人都在议论....”

    温宁很少欲言又止,但后面的话着实有些难以启齿。

    朱谦这才敛了神色,冷冷淡淡朝他看来,“议论什么?”

    温宁咽了下口水,一鼓作气道,“说是王妃领回来的两个丫头,生得极美,是王妃用来给您侍寝的,目的是争宠.....”

    这一句话如一道雷劈在朱谦脑门,即便他极少关心自己妻子,可自她嫁过来后,一针一线替他缝制衣裳,一汤一勺给他准备珍馐,那满目的依赖与爱慕是做不得假的,就连老十都看得出来她一片痴心,哪怕近来沈妆儿对他着实是冷淡了些,朱谦也绝不会认为,沈妆儿会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一股极致的愤怒与空落涌至他心头,朱谦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不信。

    他极力保持镇定,问,“你确认了吗?”

    温宁苦笑,“这种事臣怎么好去确认,这不是迷糊着,想请王爷您自个儿去确认么?”

    这话倒不假。

    或许是误会,沈妆儿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朱谦心勉强回落一些,沉默下来。

    温宁暗暗观察他的脸色,心跳如鼓。

    世家贵族,从娘家挑人固宠也是常有之事。

    宫里赐的人,必定仗着帝后撑腰不把沈妆儿放在眼里,但沈妆儿是什么身份,岂能舍下脸面与她们争宠,挑合适的人去与她们打擂台才是智举。

    温宁其实已信了大半。

    上回沈妆儿回娘家,温宁便觉得不对劲,她眉宇间已生了倦色,这次宫里赐下两名侍妾,估摸压垮了沈妆儿心中最后一根稻草,这才急着给朱谦安排通房,王妃对王爷该是死心了。

    这是个大麻烦。

    朱谦一贯沉得住气,若沈妆儿真有这样的打算,宫里侍妾在侧,她定会急着把人往他眼前塞,他不必去试探。

    更重要的是,他不信,不信她会这么做。

    “将雍州各地卫所的名册寻来,我

    要过一遍,为军演做准备。”他沉声这样吩咐。

    温宁见朱谦神色如常,也长吁一气,转身去内书房寻名册。

    待他抱着一大摞名册出来时,晕黄的灯光映在朱谦眉眼,化不开他眼底的清霜,他手中书卷微落,目光怔惘盯着那盆枯萎的菖蒲。

    温宁心里陡然生出一片同情,自行宫回京,王妃再也不曾来过书房....

    这盆无人问津的菖蒲彻底击溃了朱谦的信心。

    他平静转过眼来,语气寻常吩咐温宁,“我今日胃口不好,吩咐后院做些可口小菜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吩咐,朱谦向来不在吃食上费心,沈妆儿那些所谓的喜好,也不过是她自己无数次试探,朱谦多动几筷子积累来的经验,无论后厨送来什么,朱谦填饱肚子便可,今日特意提出这么一句,目的已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