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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177)

    “沈妆儿!”

    六王妃闻言一口血涌上喉间,狭长的凤眼眯出一道寒光,恨不得去撕了沈妆儿那张脸。

    昌王妃冷瞥了一眼六王妃,见她面色铁青,心中冷笑,六王朱珂贪图美色,六王妃又善妒,府上整日鸡飞狗跳,这一厢被沈妆儿踩了痛脚,怪谁?

    碍着今日是她寿宴,怎么着得站出来说和,

    “好了,都是一家人,莫要伤了和气,宴席马上开始,诸位妹妹移步吧.....”

    气氛僵持不下,再枯坐只会尴尬,王妃们三三两两先后离开。

    沈妆儿被留荷搀扶迈出了门槛,不一会侯在外面的隽娘迎了上来,隽娘行事活络,趁着这空档已将今日宴席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王妃,奴婢打听了一遭,今夜宴会情形不对,怕是冲着咱们王爷而来....”又在沈妆儿耳边念出几个名字,

    “我知道....”沈妆儿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前方,华灯彩照,人影如潮,她便折往僻静的西侧游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刻薄的冷笑,“沈妆儿,你别得意太早,今夜过后,你怕是笑不出来了....”

    六王妃扔下这话,扶着嬷嬷的手,越过沈妆儿离去。

    沈妆儿平静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仿佛不仅仅是选侧妃这般简单。

    清风拂面,对面游廊星火如龙,连成一线倒映在水面,波光粼粼。

    沈妆儿立在一处平直的木桥,桥下一条小溪穿院而过,怪石嶙峋堆在两侧,绿藤盘绕,勾勒出一处好景来。

    她无心赏景,怔望桥下落英缤纷。

    隽娘刚刚告诉她,朱谦让她在此处候着,等他一道前往宴厅所在的飞仙阁。

    昌王府长廊相接,四处皆是人影轻晃。

    沈妆儿心思千回百转,出了神,须臾,在一片嘈杂的声音中捕捉到熟悉的嗓音。

    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但辨认得出是朱谦的声音。

    沈妆儿往桥外走了

    两步,目光越过假山往前方游廊望去,却见朱谦面前站着两名女子,其中一人眉眼活泼娇俏,正是宁倩,另一人神色温婉沉静,垂眸立在一侧,则是王笙。

    宁倩拦住朱谦的路,与他撒着娇,“师兄,昌王妃设了一彩头,姑娘们都兴致勃勃要上台献艺,我也打算上场,届时还请师兄为我投个彩,助我拔得头筹。”

    宁倩是宁老太爷最宠爱的孙女,朱谦怎么也得给她几分面子,目光越过二人追寻沈妆儿所在,随口回道,“好。”

    恰恰望见一道倩影立在平桥之上,清风卷起她裙摆,她笑容浅淡,好似春风一般,不急不躁。

    朱谦心里仿佛起了些褶皱,正要走过去,却瞧见一潇洒男子打平桥另一面走来,笑眯眯冲着沈妆儿打招呼。

    “七嫂,你怎么在这里?”

    沈妆儿侧身,看向面前的人,当即一愣,装扮如花花公子,笑起来如沐春风,不是那十王爷朱献又是谁?

    沈妆儿眼眶登时一热,

    “十王爷....”

    前世六王破府之日,听雨假扮她将追兵引开,留荷搀着她从狗洞爬出了王府,是十王朱献带着侍卫悄悄赶来王府小巷,将她救下。

    后来朱谦入城也是在十王府接回的她。

    一朝见到救命恩人,沈妆儿神色险些绷不住。

    “王嫂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朱献啧了几声,满脸无措。

    “没有,是风沙眯眼呢...”沈妆儿拭了拭眼角,破涕为笑,眼角红彤彤的,捎带出一抹酡红,眼梢缀着笑,如同天边的晚霞,艳丽又迷人。

    难过是真的,笑亦是真的。

    朱谦已许久不曾见沈妆儿笑,至少不是对他笑,哪怕对他笑着,那笑意不及眼底,不像此刻,对着朱献露出一脸明媚,如初生般真挚,眼角那抹瑰艳能逼退世间繁华。

    他心头登时涌上几分不快,顾不上面前喋喋不休的宁倩,大步走过去,沿着廊芜转入平桥,走到沈妆儿身侧,带着几分连他自己亦察觉不到的涩气,“王妃久等了....”目光落在朱献身上,双目如一泓幽静的潭水,

    “十弟可遇见齐王叔?齐王叔一直在寻你,想是为了十弟选妃而来。”

    朱献闻言当即露出懊恼,用玉扇敲了敲脑门,“哎呀,别提,我正躲着他呢。”

    朱谦神色纹丝不动,缓缓将沈妆儿牵起,往身后一带,淡声道,“十弟年纪不小,当娶亲了,我与王妃还有事,先走一步...”旋即拉着沈妆儿头也不回离开。

    沈妆儿倒是悄悄回眸,冲朱献歉意一笑。

    朱献笑眯眯挥手与二人作别,待朱谦走远,他笑意方落了下来,捏着下颌,

    “奇怪了,七王嫂瞧见我怎么会哭呢,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怎么可能?我这么好的一个人....”嘀咕几句,很快将烦恼抛诸脑后,循着众人笑意融融往飞仙阁赶。

    华灯初上,到了开宴之时,沈妆儿一路跟着朱谦往宴厅走,才发觉昌王府比煜王府还要大许多,亭台阁谢,雕栏画栋,应有尽有,昌王爱排场,男女同席,将宴席设在飞仙阁。

    飞仙阁极为宽敞,乃昌王宴饮之地,正南有一宽台可供人表演,两侧皆是席位,除了皇子皇妃,还有不少大臣及女眷,沈妆儿随朱谦落座在最前面几排席位。

    正宴还没开始,桌案摆上不少小碟冷菜。

    沈妆儿先替朱谦斟了一杯茶,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抱住酒盏,浅浅抿着,并不吭声。

    朱谦平日极少将心思放在沈妆儿身上,更不会去猜想她的喜怒,但恰才这一路她情绪过于不对劲,尤其见了朱献过后,整个人沉静地像是一瞬间与这世界割离开来了似的,朱谦心里无端生了几分躁意,将面前一叠葱花藕片推至她跟前,

    “王妃,今夜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多想....”

    沈妆儿愣了愣,偏头看他一眼,不知为何,眼前的清隽男人竟是与前世那道身影重叠,连带也变得模糊了。

    她脾胃寒凉,吃莲藕不消化,是以平日也不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