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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0)

周礽不说话,只是身子又动了,走了一段路才问:“受厘宫还有谁住?”小安子先是眨了眨眼睛,随后才说道:“姜贵仪。”周礽“哦”了一声,最后才说:“去瞧瞧她。皇后说她一直病着。这受厘宫莫非呆不住人?”小安子连忙安排人去通知姜丽接驾。后面的话却没敢接,幸好周礽也只是自言自语。

姜丽得知周礽就在受厘宫外,急急忙忙收拾了一番,刚在偏殿门口站定,周礽就来了。姜丽病了几个月,其实身子无甚大碍,只是心里不得劲,故而一直托病,太医也瞧不出什么来,只是贵人说身子不适,总得说点道理出来。

二人见里面,姜丽强忍害羞,亲自服侍周礽拭面擦手,又捧上了茶。周礽吃了一口,眉头一皱:“这茶似乎特别苦?”姜丽一个没忍住,“哎呀”了一声,周礽便抬头瞧着她。姜丽越发的脸红:“圣上恕罪,妾失态了!煮茶的丫头恐怕不知道是给您吃的,妾吃的茶一向加了莲心的。”

周礽哪里会怪罪此事,便温和的问她:“你不怕苦?”姜丽摇头:“怎会不怕苦,只是一直心火旺盛,太医叫我吃的。”周礽又问:“都十一月了,怎么还会心火旺盛?别是虚的?”姜丽这下倒是迟疑了:“妾不知,太医便是这么诊断的。不过这些日子确实好了不少。”周礽这才认认真真瞧了起来,比起一年前,长大了不少,刚进府时候跟个小孩子似的,一团幼稚,偏还要装大人样子,着实好笑。

又见姜丽因为生病的缘故,显得有些柔弱,颇有些病西子的美感,一时心动,便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姜丽身子几乎僵住,心跳如鼓,半晌才软下来。随即就是一阵心酸,圣上终于记起她了,姜丽想着想着就迷了眼睛,朦胧着双眼偷偷望向周礽。周礽见她强忍羞涩的抬头,轻笑一声,将她带到榻上:“帮朕宽衣。”姜丽哆哆嗦嗦的伸手,周礽调笑一句:“怎么嬷嬷没教你怎么伺候夫君吗?”姜丽几欲昏厥,却不敢不回话:“嬷嬷教了的。”

整个下午,周礽便呆在了受厘宫的清研阁里,直到晚膳时间,姜丽强撑着身体服侍周礽穿衣戴帽,小安子隔着屏风问周礽晚膳吃什么,姜丽一脸期盼望着周礽,盼望他能留下来吃晚膳。周礽轻咳了一声:“朕记起来还有奏折需得批阅,朕先回去了。”姜丽失望的“哦”了一声。周礽收拾完毕就走了,姜丽初经人事,支撑不住便躺了回去。蔓儿脚步轻快,带着笑意来到姜丽跟前:“好主子,您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姜丽有气无力的摇头。蔓儿察觉有异,便问:“主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姜丽忍不住啜泣,把蔓儿唬了一大跳:“好主子,您怎么了?今儿圣上他…”姜丽强忍说:“圣上到底心里没有我,便是这般,也不肯留下来多陪我。”蔓儿也觉得周礽无情,嘴里却说:“主子,您可真是想差了!”姜丽便问蔓儿何意,蔓儿笑着说:“定是圣上不忍您再操劳,想让您多休息呢!他若是留下来,您还得伺候用膳。圣上啊,嘴里不说,心里定是疼的!”

姜丽被蔓儿这么一解释,本就沉浸在周礽的温柔中不可自拔,再没有不信的,便开怀了起来。折腾一下午肚子早空了,只不过一时没顾得上,这会子痛快吃了碗饭又喝了两碗汤,饭毕蔓儿也笑了:“今儿晚膳主子进的格外香甜呢!”另个一叫菊生的宫女也常常入内伺候,便打趣道:“今儿厨房可是卯足了劲,往日里顶多上一道蒸落苏,今儿竟然是炒的哩!”蔓儿感慨道:“哪个不是势利眼!主子今儿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到了第二日,皇后盖了章,姜贵仪晋了位,成了姜顺容。后宫女人不多,周礽又几乎独宠沈妙荣,姜丽的晋位打破了沈妙荣的独宠,剩余几个也蠢蠢欲动起来。

☆、采选

一时之间,宫里便有了传闻,说是沈妙荣触怒了圣上,恐要失宠。为华殿里,绯衣平复心情,进了寝室。沈妙荣正卧床休息,绯衣手一挥,示意其余几人出去。

沈妙荣听到响声,睁了眼睛,询问似的望向绯衣。绯衣便挑挑拣拣的把传闻说了:“本想着只是些流言蜚语,上不了台面,更无论说出来污了您耳朵。只是到底风传的厉害,若是有不长眼的人在您跟前乱嚼舌根,反倒失了先机。”沈妙荣点头:“你做得对,这宫里,你就是我的耳朵,眼睛。你过来坐下,咱俩许久没有聊天了!”绯衣担忧的望着沈妙荣,沈妙荣失笑:“你也无需忧心,好歹我有二子傍身!”绯衣越发心疼:“主子!”绯衣想的是,沈妙荣自来就受宠,如今这般,恐怕不好受,只是主子嘴里不承认,她也不敢多说。

沈妙荣苦笑:“我知道你想什么。只是这世间就是如此,哪会有不败的花!”绯衣不赞同:“主子您讲这话好没道理,您现下才是花骨朵的年纪,哪里谈得上败!”沈妙荣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庞:“我以为自个儿都老了!”绯衣越发要笑:“再别说这话,盛嬷嬷都不服老呢!您可真是想多了!”沈妙荣也被逗笑了:“你这小蹄子,盛嬷嬷都编排上了,她若在,有你的好看!”绯衣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主仆二人说笑一番,绯衣见沈妙荣这般状态,心下略宽了些。不一会儿外头传来动静,竟是周礽来了,沈妙荣连忙起身,却再来不及打扮。周礽已经进屋,就见沈妙荣穿着里衣,披着一头青丝,被绯衣扶着,显得人很是羸弱。自那日周礽借口国事繁忙离去后,周礽一直没来为华宫,已有小半月,沈妙荣到底觉得委屈了,眼圈儿便不由自主的红了。

周礽脚步一顿,背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沈妙荣见周礽不像往日那边自在,越发难过,面上却沉静下来,就着绯衣的手道了万福:“圣上万安!”周礽这下子才一个大步来到沈妙荣跟前,双手托起沈妙荣,先对绯衣说:“你们都下去。”等到屋里只余他二人,沈妙荣死咬嘴唇,不让自己失态,只是泪水却滚滚而下。

周礽把她带到床边坐下,双手就去搂她。沈妙荣心里不乐意,一个扭身,周礽怀抱落了空。周礽又要上前,沈妙荣还要挣扎,周礽却使了力气,沈妙荣索性伏在周礽肩膀上痛哭。

外面守着的绯衣小安子等人俱听到了,绯衣同小安子使了眼色,小安子装作不知,绯衣恨的咬牙伸手掐了一把,小安子疼的双眼竖起,又不敢大声,嘀咕一句:“真是姑奶奶!等日后主子失宠了你再作!”小安子大手一摆:“都堆在这儿作甚,该干嘛干嘛去,这儿我同绯衣守着!”

屋里沈妙荣一时停不下来,周礽不停轻拍沈妙荣后背,良久才消声。周礽这才开口说话:“那日…”沈妙荣一把捂住周礽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别说!”心里在滴血,耳边更加听不得关于姜丽之事。

周礽握起她的手,亲吻了下:“妙妙,你放心,谁都越不过你去!”沈妙荣惨淡一笑:“圣上心里不怪臣妾不理您吗?”周礽苦笑:“你护子心切,岂有怪罪之理!确实查不出什么,或许真的是偶然之事,只是底下人奉承错了。”沈妙荣一双丹凤眼,此时双眼带神瞧向周礽,把周礽也看的心一怵:“既如此,恐是我想差了!”周礽心里一松连连点头。

沈妙荣也软和下来:“圣上,我与姜顺容,孰美?”周礽哪里有二话:“她怎能与你相比!自是你美!”沈妙荣轻笑一声:“别是哄我开心罢!”身子又一别,背过去坐,周礽恨不得赌咒发誓:“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沈妙荣哪里会信,只是面上似是高兴,转过身子:“圣上定是极为满意姜顺容,否则怎会第二日便升了她的位份!”

周礽见沈妙荣还是不信,便说道:“皇后按着规矩办的,我也是事后得知,你若是不喜欢,朕即可下旨降了她的位!”说罢也不要沈妙荣回答,立刻就要喊小安子进来,等小安子进来后,沈妙荣才反应过来:“圣上何时这般心急了!”小安子还巴巴等着周礽的话,沈妙荣“噗嗤”一声,终于笑了出声。周礽这才把心放下,沈妙荣对着周礽说:“圣上,后宫规矩妾如何不知,您若是在我这儿出了圣旨,我可是不活了!快叫小安子出去罢!”小安子望了眼周礽,周礽顾不得他,正当哄着沈妙荣呢:“口没遮拦的,什么活不活的!不许这般说话!”说话间瞧见小安子还在:“没听贵妃娘娘叫你出去么!”小安子这才退出去。

沈妙荣不高兴:“您对他撒气作甚,这么个忠仆,别人想也想不到呢!”周礽便笑:“贵妃娘娘说的是,既如此,我便为他向你讨个赏罢!”沈妙荣被周礽的厚脸皮惊住了:“圣上,您真是!跟个无赖似的!我竟如今才知道!”周礽说完还不过瘾,似是应沈妙荣的话,竟要站起抱拳鞠躬,沈妙荣吓的整个人扑了过去,索性抱住周礽。

周礽哈哈大笑,反手抱住,欺身上前,二人双双倒在床上,周礽将沈妙荣压在身下,一时间,气氛暧昧无比。

此后,周礽几乎每日都去为华殿,若是不去了,也有赏赐下来,宫里那点子流言,早就如风般散了。唯有姜丽,日日惦记着周礽,这日实在忍不住相思之苦,便遣人去打探周礽的行踪。

却也无需刻意打探,几乎到了午膳时候,周礽便要去为华殿用膳,姜丽打扮一番,守在了路口。老远便瞧见座驾朝着姜丽所在路口移动,等到靠近,姜丽便大声请安,声音有些尖锐,周礽听了眉头一皱,问小安子谁是,等知道是姜丽,眉头越发紧,也不掀帘子,略带怒气道:“放肆!”又对着小安子说了几句,小安子便上前:“姜氏,疏悉礼仪,懈怠不工,不思敬仪,降为贵仪!”姜丽听完,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几乎站不住,蔓儿使劲扶住,待到圣驾经过,主仆几人均一身汗,姜丽更是虚弱的说不出话来,蔓儿强撑的:“主子,咱们先回去罢!”

姜丽摇头,在路口站了许久,望着原处的宫墙,在太阳底下越发的耀眼,姜丽涩的眼泪都滴下来了。蔓儿十分忧心姜丽,又说了几回,姜丽才肯回去。

等到了清研阁,姜丽便觉得头重脚轻,蔓儿伸手一探,嘴里低呼一声:“糟糕,发烧了!”急忙要去请太医,姜丽拦住不让:“前头圣上刚降了我的位,后头我就病倒请太医。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编排我。我不过是刚刚在风口了出了汗又吹了风,喝点热水捂捂汗睡一觉就好了!”蔓儿流下眼泪,哽咽的道一句:“是,奴婢这就服侍您休息!”

后宫中略有些动静,大家便都知道了,何况降位,还是圣上亲自出的口。赵皇后气的眼泪都下来了,她对着从喜说:“我这皇后,当得有甚意思!一点规矩都没了!”从喜连连安慰:“定是姜贵仪做了什么惹怒了圣上,这人在气头上,恐怕也想不到那么许多!”赵皇后冷哼一声:“你怎么也信这些话,便是太后也不敢给圣上气受,姜丽借她一百个胆也做不来。不过是那位气不顺了,拿着旁人让她出气呢!”

赵皇后嘴里提到的太后,也在宫里忧愁:“莫不是红颜祸水?”葛嬷嬷安慰:“主子何必忧心,自有皇后主持后宫!”太后露出一丝不屑:“她!不是个聪明的!这么多年,连皇帝的心都抓不住!帝后不和,皇帝又宠妾太过,非是正道!”葛嬷嬷也不能多说:“到底圣上也是人,是人就有所偏爱,也是难免的!再者沈贵妃容颜确实比其他人强上几分!”

太后摇头:“说道这个,那个去了的徐氏,也是顶好的容貌!真不知,皇帝怎么就一心在沈氏身上!”葛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瞧着太后疲惫的样子,决定不再多嘴。太后猛地睁眼:“这选秀恐怕要提上日程了!皇后也太过贤惠,圣上不提,她也忘了不曾!”葛嬷嬷倒要说句公道话:“您忘了,前几日皇后也同您商量过了,只是圣上还没个准话。”

太后一脸才记起来的样子:“既如此,今儿便要圣上定下来,这般下去,后宫都无人了,岂不是成了她一人的天下!”太后连忙叫人传话给周礽,要请他来用晚膳。

晚膳时分,周礽准时到了慈宁宫。饭毕,太后让人上了茶,见周礽吃了一口后,太后也不想绕圈,对着周礽就说:“圣上,哀家也不同你绕弯了,你给个准话,大选定在何时,这宫里女人少的不太像话了!”周礽眉毛眼睛都不动:“母后定罢,皇后到底没有经过事,还需您帮衬!”

太后反倒吃了一惊,见周礽不似往日那般不情愿,连忙首肯:“既如此,就定在来年五月份,旧例也一向在五月里。”周礽点头不语。太后瞧着也无甚乐趣,为了后宫之事,母子俩也打了几回机锋,着实不愉快,太后想着愈发不待见沈妙荣,神色怏怏的说:“罢了,你去吧!哀家也要去休息了。”周礽顺从的告辞了。

消息传的很快,赵皇后第二日一早,就急匆匆来到了太后处:“母后,可是定下日子了?”太后笑着点头:“圣上亲口允了要全国大选。恐怕今早圣旨已下。”果然不出所料,圣旨令各地官员采选红霞帔。二十三路的官员开始大肆采选清白人家子女,有期待选中的,也有暗自筹谋落选的。因圣旨不让强行,故而各路官员也不敢太过,即便如此,最终也有五百零八名待选女子,从各地赶往京城。

有远的地方接到圣旨采选完毕就立马出发,即便如此,也堪堪赶上时间,皆因这些娇客,刮风下雨,雷鸣雨雾不肯上路,时过中午便要寻地休息,寻常一个月的路程恨不能拖到三个月。官差、老妈子们也不敢用强,只能随了心意。等到各路到齐,自周礽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便开始了。太后亲自主持,一心要充盈后宫。

☆、国公夫人

不提宫里如何安排秀女作息规矩,却说太后娘家这日递牌子求见太后娘娘,太后正同皇后商量选秀日程,闻言太后娘家递了牌子,赵皇后知趣的要离开,太后不让:“哪里这么急了,选秀才是大事,让她们明儿早来。”

太后娘家哥哥袭了父亲的国公爵位,理应是要降等的,是先皇恩典没让降等。到了第二日早上,来的正是国公夫人章氏,又有一名妇人模样打扮并一名姑娘,两人瞧着似乎一般大小。进了慈宁殿正殿,章氏携二人纳头便拜,口称太后万安,太后急忙叫起:“嫂嫂忒多礼,讲也不听!下次再不可如此!”章氏但笑不语。太后无奈,众人落座后,太后先叫众宫女下去说要和娘家人亲近亲近,人多了怕嫂嫂受拘束,等人散了才问:“你身后那可是莛哥儿媳妇?”章氏又起身道:“娘娘好眼力!正是李氏!”又转头对那媳妇说:“可见娘娘心里有你!”那媳妇又磕了个头起来道:“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感慨万分:“你也和你婶娘学坏了,忒多礼。”又问“怎么安哥儿没带进来?”李氏瞧着章氏一脸笑意,便自己回答:“回娘娘,安哥儿尚幼,爱闹腾,恐扰了娘娘!”太后不赞同:“我这儿就是太过清净!大公主也大了,日日学规矩不得空。下次定要带来!”章氏这才说话:“娘娘您可不知,安哥儿在家也闹着要来瞧瞧姑奶奶哩!是老爷说安哥儿尚幼不懂事,失了规矩不好。侄子侄媳一向孝顺他大伯!”

太后一脸好奇:“这么点大,竟会说了?”章氏忙回答:“哎呦,您可不知道,安哥儿聪慧的不得了呢!老爷说了,他是咱们刘家孙子辈第一人哩!”太后听了也有些高兴:“此话怎讲?”章氏便捡了安哥儿的事情件件说了起来,左不过说话早又好,行事乖又顺。章氏零零碎碎讲了好几件,李氏才插到嘴:“小孩子家家的,还早呢!”章氏是真喜欢安哥儿:“都说三岁看老,别说老爷,就是我,也觉得安哥儿是个好的!”李氏还要谦虚,太后按下:“好啦,你们二人,竟把我撂下了!”

二人连道不敢,李氏还有些惶恐,章氏却知道自家小姑子是玩笑呢,果然太后又问:“既如此,下回定要带来瞧瞧!嫂子你身后那位姑娘瞧着眼生的很!”那姑娘是个规矩的,听闻立刻垂着手端正了身子。章氏笑容淡了些,转瞬又恢复了:“这是何姨娘生的大姑娘,蕊姐儿。”说完闭了嘴巴。

太后要她上前,蕊姐儿先是瞧了眼嫡母章氏,章氏没给她表情,蕊姐儿便有些犹豫,太后便道:“怎么姑姑说话也不听了?”章氏便笑:“她原是个小家子气的,自十岁到我跟前,好容易养成这般大,娘娘可不许吓唬她!”说罢才对着蕊姐儿道:“还不上前去,今儿竟是胆大了!娘娘的话也敢不听!”说罢自个儿也笑了。李氏便也上前打趣:“好姑姑,莫不是被娘娘威严吓住了!”太后哭笑不得:“你们二人都是长辈,竟拿着小姑娘打趣,真是不羞!”又对着蕊姐儿说:“快别理会她二人,你且上前来。”

蕊姐儿这才低垂脑袋,小步上前。太后先称赞自个儿的嫂子:“嫂嫂规矩自来就好,侄女规矩错不了!”又要她抬头,太后细细瞧了赏了一回,才问章氏:“可许了人家?”把个刘大姑娘羞的耳根都红了。章氏这才露出忧色:“前年就及笄了,正巧遇上了国孝误了婚期,这孩子也是没福的,原定了国子监一学生,不想那家孩子贪玩凫水,被水鬼缠住竟…”章氏没敢说那死字,怕触了霉头。话头一转:“幸而两家私下谈的,旁人皆不知,那家也是厚道人,只当没这回事。谁知这傻丫头,竟要私自守三年!我也是没了办法,求到了您这儿,好歹劝一劝,老爷竟也由着她!”

李氏也在一旁帮衬:“原不该我这个做堂嫂的操心,只是好叫娘娘知晓,大姑娘底下还有两个妹妹,不过差了个把月,也到了年纪,万万没有越过姐姐的道理!”

蕊姐儿一脸隐忍,无奈年岁太小,还是露出委屈来。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竟是死心眼。你父亲也是,跟着孩子瞎闹!不过口头约定,小定都没有,怎么就要你守!”说罢眉头皱了皱。蕊姐儿连忙道:“却是我任性了,父亲也是拗不过我,实不能怪父亲!”

章氏也笑了:“娘娘说的不无道理!不过到底姑娘家家的,哪个不是娇养!家里自是惯着她们,也是做父母的一片心。只是臣妇私心甚重,到底还有两个姑娘,万不能都耽误了!”

太后赞扬章氏:“嫂嫂这话说的不对,我看是一片公心!”转而对着蕊姐儿讲:“你须得体谅你母亲,也须得照顾你的弟弟妹妹!这是你做大的该当的,万不能任性!”

蕊姐儿眼圈一红:“遵娘娘懿旨!原是我想差了!以后再不了,若还有,娘娘尽管罚!”这话说的乖巧无比,太后真正松了眉头:“好孩子,疼你都来不及,回头我还要说你父亲哩,好好的姑娘家竟耽误了!”

太后又往蕊姐儿面上打量,这会真正瞧在心里,暗赞一声标致。章氏心里盘算着时间,便笑着要告辞,太后因有选秀之事在身,也不虚留。

章氏回到家,便同刘国公汇报了进宫事宜,刘国公刘珠左手抚了抚胡须:“蕊姐儿之事好商量,也是之前我心疼她,倒把芸姐儿同蓉姐儿忘了。哎,糊涂了,老糊涂了!”章氏听了忍不住一笑:“老爷可别说什么老!您是宝刀未老,否则何姨娘如何有了身孕!”说罢双手合十:“老天保佑,是个男胎!”刘国公倒是想得开:“我也是认了命,你也无需如此!便是个男胎,也是个庶子,咱们这爵位,不过是靠妹妹得来的,若是子孙没出息,反而是祸事!辞了反而好事!我又是个没本事的,倒是莛哥儿父子,家族兴旺就看他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