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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42)

「你……」管令荑想问,却不知由何处下手。

「啊。」结福恍若初醒,根本没有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透露了什么消息。

「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不得了啦——」

外头有人扯嗓大喊著,管令荑只犹豫须臾,便站起身朝声源走去。

擦身之时,还忍不住看了结福一眼。

「什么事?什么事啊?」掌事大娘率先步了出来。见到是府里长工,斥道:「别鸡哇子乱叫乱吼的,想吵死人不成?」

那长工管不了那么多。

「不、不……不好了啦!」许是刚才快跑,一停下脚步喘得断断续续。

没个规炬!掌事大娘更不高兴了。「什么事情不好了?」

「我、咳咳!我、我听到衙门的人在说……说、说咱们主子的轿被劫了!」他咽下口水,拼命说完。

「什么?」掌事大娘还在拼凑他前头零落的字句。

「我、我是说……」

「他是说——」管令荑抱胸出现在一旁,脸上似乎十分幸灾乐祸,但眼神却有些闪烁。「咱们的管心佑大少爷,被劫轿了。」

「什么?!」掌事大娘及其他奴仆大惊失色,慌乱起来。

奇怪的是,他们并不如何担心主子的生死,倒是先烦恼若是主子有意外,以後自己的著落怎么办?

所以,就看大夥儿惶惶地私语,纷纷嚷著:[完了完了!」

最冷静的管令荑走向那长工,在一片愁云惨雾当中沉冷发问:

「人呢?」

「咦?」长工没有明白过来。

「我问你管心佑人呢?」她的声调有些逼紧。

长工趁空顺气,满头大汗地道:「不晓得啊!他们都说已经遇害了!」

一个人影迅速地朝大门奔去,管令荑眼快一睇。

只见结福的背影,急步冲出门口。

**

「可恶!人在哪里?」

「可别让他逃了!给我搜!」

水声滴滴答答,伴随著不远处的咆哮和杂乱的脚步,透进他的耳。

他……要死了吗?

管心佑欲睁眼,但只要稍使力就感觉天旋地转,全身筋骨关节遭受冲击而发疼,左脚更是传来阵阵剧痛,令他流泄冷汗。

最近管府盐行的生意大好,之前投下的心力有了回馒,赚进不少银两。他得知消息很是愉悦,又在城外谈妥一笔大买卖,本来要到酒楼饮上一杯,怎料途中忽然出现十几名蒙面的黑衣大汉挡路。

叫嚷著要给他好看,要教训他,接著就挥刀砍杀。

轿夫立刻丢轿逃命,以防万一所顾的护卫则寡不敌众。他只能趁他们在抵抗的空隙逃跑。

他不认识路,也不认识地方,只知这里是离京城十数里的郊外。

什么人也没得呼救,他拼命跑、拼命跑,往有遮掩的树林里冲,娇贵的身子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动作。他的心口因喘息过重而胀痛起来,他什么也听不到,脑中只有自己过於急促贲窜的呼吸。

几个黑衣大汉连串吆暍杀来,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的机会,只清楚自己若是无法逃离,将在今日命丧此地!

这么冰冷的一个认知,让他脚步一乱,整个人不小心跌落突然出现的窄坡,从短急的陡坡一路滚著,尖石刺著他的肩背、颊面、胸腹……然後坠入溪沟。

他没了知觉,也不晓得经过多久。

再听见搜寻的人声时,本来明亮的天色已要逐渐转暗。

他躺在阴冷潮湿的狭沟内,动弹不得。

身上沾满污臭的烂泥,四肢仿佛从躯干脱离,他就像具半死的尸体横陈当场。

飘荡在清醒和昏眩之间,他犹如朦胧作梦。

是谁要他的命?是谁?

始终来回在不远处的怒暍和踩草声响,让他猛地异常笑起来。

不管是谁都无所谓,那些家伙蠢得要死,他就躺平在这里。要来就来啊!

喉部乾裂无力,使他发出的笑声只有微弱又难听的「嘎、嘎、嘎」数次。

这个狭隘的溪沟被掩盖在层层宽阔树叶之下,若是没有碰巧踩空,根本不会注意到地面藏有玄机,加上刚好处於边位,非要仔细观察才能发觉。

因此,寻找的声音再次往其它方向。

不晓得过了多久,入夜之後开始寒冷,他却全身发著如火烫的高热。

腹部因空绞而呕出几口酸水,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也彻底丧失,难受地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去。

忽昏怱醒,天黑又天亮。宛如过了一辈子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