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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一个慈爱的声音，楼沁顿了顿。转头看去，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护士。

“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那里危险，快过来吧！”

那护士一脸祥和，楼沁又有些恍惚了起来，如果当年妈妈没有死的话，也该是这般年纪了吧。

她最近总是恍惚，想一些荒诞离奇的事情。楼沁抿了抿唇，却没有过去。

“阿姨，你走吧……我害死了我最爱的人，我说过要陪他一起，不能食言。你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护士叹了口气。

“闺女……阿姨知道你难受，你就和阿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想办法解决啊，可千万别做那得不偿失的傻事啊。”

护士苦口婆心地徐徐善诱着，像是一个温柔慈爱的母亲。

鬼使神差地，楼沁收回了脚，在一旁坐了下来，风吹红了她的眼，她的手臂紧了紧，将自己牢牢抱住。

“阿姨……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听信别人的谎话，以为他害死了爸爸。是我……放了那把大火。他明明……明明……”

楼沁有些哽咽，面色痛苦，似乎又回到了当晚的火海之中。

“他明明可以跑掉的，明明我那般伤害他，却还是不肯丢下我。傻子……真是个傻子，为什么不让我就那样烧死算了，阿姨……该死的应该是我啊，应该是我啊！！！”

最后的话几乎是嘶吼出声的，楼沁的面容痛苦得几乎快要扭曲起来，她捂住了脸，悲伤从齿缝中流传出来。

“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单薄的身子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楼沁的肩膀颤了颤，最终将头靠进了中年护士的臂弯里，只是那张脸，早已是肆泪横流。

“好孩子……”

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面露不忍。

“若是他在天有灵看到了你这个样子，岂不就是死了，也难以瞑目啊……他既然能为你舍弃了性命，那自然是深爱着你的。你如今这般不爱惜自己的性命，岂不是让他妄死了嘛。”

“可是……我又有何脸面再活在这世上。他就是面对生死，也是要拼命保全我，而我呢，我又做了什么，如今除了陪着他去了，不让他走得太过孤单，我又还能做什么呢……呜呜呜……”

楼沁将脸埋到了手里，再次痛哭出声，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护士放开了她，轻叹一声，语气也冷了下来。

“如果仅仅因为你受不住这种打击，接受不了这种后果，而选择轻生，那真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啊。你这不叫爱，这是自私……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去陪他。”

楼沁一怔，瞳孔蓦然放大。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陪成嵩走。这样懦弱不堪的她，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成嵩。

风吹乱了她的发，吹得她的衣裳鼓鼓的。楼沁蹲下身来，在几十米高的天台边缘止不住地呜咽着，像一个丢失了糖果的孩子，却是再没有起了跳下去的心思。

护士松了口气，淡淡丢下一句：“哭吧，哭够了就回去吧。哎……”便转身离去，那一声轻叹也越来越远。"

第13章

最后一眼

聂家人将聂成嵩的尸首带回了老宅，他们要在那里火化她。

楼沁一直跪在聂家宅外，只希望聂老爷子能突发善心，让她见聂成嵩一面。

聂氏家族企业在全国都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聂家独子一死，不少人都纷纷跑来悼念，或真心或假意的抹几把眼泪，讨个好印象。

聂老爷子又送走了一波客人，转眼看到跪在门口的楼沁，整张脸阴沉下来，冷哼一声。

“是谁让她跪在这里的？你们都是瞎的吗？啊？把她给我拖出来，真是脏了我的眼。”

楼沁已经跪了许久，一时还有些晕眩，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她的身子晃了晃，强撑着往聂清平的脚边爬去。

“爸爸，爸爸……我，我求你，让我进去见成嵩一面，求求你了啊……爸爸。”

楼沁大哭着哀求，从出事她便不曾再见过聂成嵩，天知道她整个人几乎快要发疯了。

成嵩今天便要火化，她至少得去见上一面。

这几天的煎熬，让聂清平又苍老了几分，看着楼沁的眼神，也就越大的阴沉。他一脚踢开了她，咬牙切齿。

“你这个贱人，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成嵩？别叫我爸爸，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成嵩和你更是没有关系，贱人，想要见他，你没资格！！！”

楼沁被踹倒在地，泪水沾了泥土，白皙的脸不复以往干净。她却浑然不觉，爬起来朝聂清平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再来看他，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爸爸……求你了，求你，让看他最后一眼吧。只要能看看他，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您了……”

“咚咚咚——”

头颅一次又一次重重地撞击在地上，那声音久久回荡着，额上隐隐渗出了血迹。

面对楼沁的哀求，聂清平丝毫不为所动，面色铁青。

“滚——我要你滚，听见了吗？我告诉你，聂家永远不可能原谅你，更不会承认你这种媳妇，滚！！！”

几句话吼完，聂清平已有些气息不稳，陆玉莲赶紧上前，却被聂家现任夫人许倩撞开，眼疾手快地扶住聂清平后，朝陆玉莲狠狠剜了一眼。

就因为死了儿子，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又天天赖在了聂家，怎么平日里也不见她有多疼爱聂成嵩，这下子人死了倒上赶着往聂家凑，真是气死她了。

“老爷，可别气坏了身子，咱们还得为成嵩准备后事呢，你可不能自己先倒下了。”

说着，她又看向了楼沁，叹了口气。

“楼小姐，你就回去吧……你做的事情也着实过分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聂家也就不再追究了，但是还请你好聚好散，莫要再多做纠缠了。别再来刺激老爷了，他……可是成嵩的父亲，他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