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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更严重。”龙珝云纠正。

“什么！”纳兰尘一向镇定的脸，变了颜色。

龙珝云：“朕要你把皇后生产当日进出过椒房殿的所有人，都查一遍，严加审问，如遇阻挡，杀无赦。”

纳兰尘知道，龙珝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当年宁颇老将军力挺他为王位继承人，并不是仅仅靠他的太子正统之位。

帝位，关乎千万百姓生死，关乎国家社稷存亡，宁老将军一心系天下苍生，肯定会找最有智谋，最有魄力，还有最冷静的人。

可如今的龙珝云已经完全脱离了冷静的轨道，这一切都跟皇后宁琉裳的死有关，所以关于皇后宁琉裳的事，纳兰尘不敢怠慢。

从纳兰尘离开的第一天起，龙珝云就陷入了焦虑之中。

他不敢睡觉，一闭上眼，就是宁琉裳声嘶力竭问他要孩子的模样。

她说，孩子是她的，他相信顾佩婉的话，骂她是疯子，把她禁足在椒房殿。

她该多绝望，他没认出她就算了，还要硬生生拆散她和孩子……

所以她才自杀吧。

瓷片多锋利，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朝心口扎去，太医说她心存了死志，是他逼死了她。

可他们的诸多误会当中，外人又充当了多少作用？

他欠宁琉裳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可别人欠琉裳的，他要一点一点讨还回来。

“陛下，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您要有心理准备。”

第十六章

你们无辜？

“不要兜圈子，说！”龙珝云脸阴冷得吓人。

纳兰尘叹了一口气，缓缓道：“皇后生产当日，椒房殿所有还在的人，微臣都已拿下，统统拷问了一遍。”

“还在的人？”

“对。宫女太监，接生的嬷嬷……总共加起来七人，除了皇后身边的贴身婢女紫玥，接生的两位嬷嬷都是太医院顾院判找的，剩下两宫女两太监都是太后派去的，如今都已被灭口，微臣只找到其中一位接生的李嬷嬷，还有逃过一劫躲在辛者库的宫女吉祥。”

顾院判，丞相的人……

宫女太监，太后的人……

龙珝云的拳头捏得咯吱直响，他的皇后，堂堂一国国母，身边居然被各种居心叵测的人围住，而他，不但没有帮忙，反而助纣为虐，帮着他们去欺负她。

真是该死！

他应该陪着她的，可他在她死，都不在她身边。

他应该相信她的，可他心眼狭窄，总是记挂着宁颇带给他的耻辱，然后加倍地还在她的身上。

如果他多给她哪怕一点点温暖，哪怕问候一声，恐怕现在也不是无可挽回的局面。

内疚像是发钝的锯子，搅动在五脏六腑，拉锯的割痛让他痛苦不已。

……

地下牢房，灯火忽明忽暗。

龙珝云稳稳地坐在宽敞的椅子里，阶梯下面是个平台，平台上有一根粗壮的石柱，手臂粗的玄铁链子，五花大绑地捆着一个人。

“顾太医，当初皇后早产的事，你是怎么禀告给朕的？”龙珝云声线平静，却像是危险的蛇，凉飕飕地缠绕在顾太医的脖颈上。

“陛下，陛下饶命！皇后娘娘真的是体寒体弱导致的早产！”顾太医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衣衫不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黑糊的烫伤。

“呵——”龙珝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似笑非笑：“朕原本念在你们顾家世代御医，从无行差踏错，况且当年救了先帝一命，想要让你体面地死去，可顾太医你似乎不太在乎家中老小的安危，既然这样，那就从你最小的儿子开始……”

“陛下！小儿出生才五个月，他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不能这么残忍，寒了朝臣的心啊！”

“朕对付你儿子叫残忍，那你是怎么对朕的皇子的？还未足月，你就偷偷在皇后的饮食里下药，让她不得不提前两月产子，差点血崩而亡！不仅如此，你还敢狸猫换太子，混淆皇室血脉，别说朕杀你一个儿子，就算灭你全族，也是你咎由自取。”

听到灭全族，顾太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化为乌有。

他和顾丞相是同宗，龙珝云连丞相都不会放过，更何况是他？

想到这里，顾太医顿时哀嚎起来：“陛下饶命！真的不关小人的事，都是顾丞相和凝贵妃指使小人这么做的，本来小人就算死也不敢做狸猫换太子的事，但后来太后召见微臣，说丞相父女要做的事，她已知晓，让小人放心去做，椒房殿的宫女太监会配合小人，有太后施压，小人真的不敢不从啊！”

顾太医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其实他没说的是，太后已经允诺，只要他促成此事，半年后太医院首判的位置，就是他的。

早知道这件事会被陛下知道，他宁愿死，也不会冒险贪功，导致今天不可挽回的下场啊。

“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小人头上有丞相，太后，小人真的是无辜的！”

“无辜？”龙珝云缓缓地站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说到无辜，难道不是朕的皇后最无辜？她做错了什么，要让你们这么算计？”

第十七章

皇位让他们来坐

人人都知道龙珝云为了已故的皇后疯了，把尸体放在起居的地方，随时看着，不停地和尸体说话。

看到龙珝云狠戾又危险的笑，顾太医整个人已经吓得抖成了筛糠，他被绑得严严实实，更是动弹不了，只能苦苦哀求：“陛下饶命！小人真的知道错了！您念在家父救过先王的份上，念在我顾家世代御医忠贞为皇室的份上，你就原谅小人吧？”

龙珝云抽出腰间的匕首，指腹拨弄着锋锐的刀刃，寒光映照着他的脸，格外渗人：“你们顾家是世代忠贞，你的父亲是救过先王，可那又怎么样？宁家的功劳不比你们高？可我怎么对宁羽的，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