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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5551-5600行) (112/138)

“是你?”我正对着月光,她先认出我。

我也认出来了,居然是琉,当年嬴政亲征赵国,捉了一群女奴,她就是其中之一,我还曾助她逃跑。难道她没逃成,反被发配到骊山来做苦役。

男人壮肉横长,一双脏手就摸来我肩头。“还有个女人,爷今天真是有福。”

我跳开,他扑了个空,琉在后面拉住他撒娇地说,“爷真是见一个爱一个,是嫌弃琉苦工做得皮糙肉厚了么?”

男人哄着琉,“好了美人,你说这女人怎么办?她要是去通风报信,我们都活不了。”

琉定睛看我,我开口说,“琉,我害你也没什么好处。”

独醒就在怀中,我对他们无所畏惧。只是娇弱的琉被逼着在秦国做苦力这么多年,她也是个可怜人,我不想害她失去唯一一个逃走的机会。

琉沉思了一会,“盈盈,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你毕竟和秦王关系匪浅,事关我性命大事,我不得不留心。不如这样,你随我们一路,只要我们出了秦国,就放你离开。”

月下琉的剪影,腰身只有盈盈一握,我不由点了点头。

从咸阳到邯郸,最近的路是穿过韩国。七国都在,琉也认识我,我这次穿越,只是在历史上消失几年而已。

驿道上有个茶棚,稻草铺的凉伞,简陋但还算平整的桌椅。我们一路劳顿,眼看要出了秦境,那男人见有清凉的蜜水解暑,就呼喝着我们下马小憩。

凉伞下坐着三三两两往来的旅客。不时有人三言两语地谈议时政。

“我看秦王这次是下了狠心,非要拿下韩国不可了。”

“韩国一个瓦片小国,拿下倒不费事。不知道秦王的下个目标是谁?”

“那还用说,先捡软的捏,韩国以后必定是魏国了。”

“我看未必,秦王自小在赵国为质,恐怕要先灭赵国一解心头之恨。”

“我看不会,赵国的公主还没到手,秦王哪会这么急。”

“你懂啥,秦王是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江山美人怕他都要。没听说么,他前几年爱上一个绝美女子,却在骊山边羽化成仙去了。”

“传闻你也信?”

“可不是传闻,人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是不是这样,赵国若公主长成了这么多年,秦王怎么会没什么动静。”

琉的男人抹了抹嘴巴小声对琉说,“去他的骊山神女,我看秦王也没什么眼光。就说她吧,我看她还不及你。”

这种话听多了也就麻木了,我点点头,“我的确姿色平凡,所以秦王才把我赶了出来。”

琉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宽慰道,“盈妹妹年纪才到双十吧,不跟着秦王也是好事,不如跟着我到赵国,你若不愿卖艺,姐姐给你找个老实能干的农夫嫁了。”

做媒是女人天性中的爱好,琉有心,可惜我无意。但是跟着聪颖精明的琉,我也可以暂时有个安身之处。

“琉姐姐,”我看了眼她身边的秦陵守兵,“盈盈愿意跟着你做些烧火做饭的杂役,只是……”

琉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妹妹是良家女子,姐姐明白。等到了赵国,姐姐不仰仗他人也能照顾得了你。”

那边秦陵守兵还在兴致勃勃地听别人谈秦王的风流韵事,我和琉心有灵犀地一笑。

“琉姐姐,我在山中隐居多年,你可有秦王的消息?”我心中酸涩,他如今怎么样。我也想确切知道我现在究竟是在秦王几年。

“妹妹还傻,”琉叹口气,“也难怪,曾为沧海难为水。我只见过秦王一面,也能看出他这样的男人,确实让女人倾心。妹妹不愿嫁,姐姐也不会勉强。”

“秦王如今正打算发兵攻韩,他做了十七年的秦王,也不安分了。秦王要的是天下,我们这等平凡女子,也别奢望他能留心多少。”

秦王十七年,我算了算,应该在我第二次穿越和第一次短暂的穿越之后。距离我和嬴政骊山一别,已有三四年光景。秦王嬴政正值壮年,雄心大志,觊觎天下,立于乱世中六国仰视的高峰,关于我这个小小的女子的记忆,怕已是昨日的黄花。

不如跟着琉,飘落至他国,我这个不值得爱的负心女子,就这样在他生命中逝去。

琉推了推我,秦兵已经跨上马匹不耐烦地等着我们。过了这道茶棚,那座山后就属于韩国。

出秦境没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却在入城时遇上了刁难。因为战事已近,入关的检查极其严格,凡是男子都不许佩戴兵器入韩。守陵兵骂了一声,不情愿地把长矛扔了过去。

我们才刚驱马走了几步,后面就传来一声喝斥:“站住,拿下他们三个。”

身下的马一声哀鸣把我甩下地,守城韩兵一拥而上,把手无寸铁的我们围在中央。

守陵兵大骂,“做什么,老子犯了什么法?”

为首韩兵接过他的长茅看了一眼,举起挥了挥“还装什么?你这个秦国的奸细,你自己看看这矛上刻着什么?”

守陵兵顿时脸色发白,秦兵的兵器制造有严格的管理程序,层层负责,在兵器上刻上名字,以便追查到负责,所以这只秦兵用的长矛有区别于一般矛器的特殊标志。

秦兵也慌了,如果被韩兵识破身份当成奸细,他的人头必然不保。他转眼看到我,立刻欣喜,把手一指,“我不是奸细,这个女人来历才不小,她,她是秦王的妃嫔。”

韩兵把注意力转向我,我虽然恼也无奈,生死关头,他首先想到的当然是自己的利益。

琉拜了一拜,插话说,“兵爷,我妹妹也只是个服侍过秦王的宫女,现在已经被逐出咸阳,请兵爷开恩不要为难一个小女子。”

韩兵头头正在犹豫,旁边有人小声说,“不如把她抓回去报给上头。现在秦兵逼境,说不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

我叹气,他们不会愚蠢得认为抓个女人能对冷血的秦王嬴政有什么威慑吧。我只是个公认已死多年不明不白的女人。

但是守兵首领相信了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仔细打量了我一番,又转过头去看琉,“把这两个女人都给我关起来。”

连守兵也怀疑琉更有可能被秦王看中,我摇摇头,红颜祸水,不能怪我连累琉,是她自己长得漂亮。虽然眉目精致不及当年的环,但是举手投足的风情让人心动。

和我们一起逃出来的守陵兵下落不明,我们被关在单独的牢房里,可能因为被当成是嬴政的女人,待遇也稍微特殊,虽然牢内简陋,也有木床,坐席,一日三餐也能抵得中下百姓的伙食。

我们人质的生活没有过几日,一天正值晚饭,我打算先睡,门外一阵喧哗,我和琉都警惕起来,一股脑爬下了床。

“滚开,你若是韩人,就让老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