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节（第551-600行） (12/138)

在咸阳宫中乱逛，回过神来发现迷路了。

咸阳宫每处我都很熟悉，除了嬴政明令我不许去的西南方。

这里十分果然荒凉，我想离开，反而找不到来时的路。

杂草丛中，出现一座小小的坟墓。

这座坟墓相当简陋，藏得极深，看样子有几年没人来过了。

秦宫里面怎么会有坟墓呢？

我拨开丛草仔细看碑文。

令我失望的是，上面只书：天涯飘零人。

原来和我一样，是天涯飘零人。

我不由心中一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把坟墓上的草除尽，在坟前慎重得拜了一拜。

虽然不知道前辈是男是女，姓什名谁，这辈子恐怕无法相见，惟愿你的灵魂能安息。

默念完毕，我起身，突然觉得阴风阵阵，风吹着远处的竹林，如人呜咽的哭声。

我汗毛倒竖，想起流传在宫中不同版本的闹鬼传闻，就是一阵狂跑。

总算跑出了西南角，我在玉池的水井边略微休息，就回了住处。

吩咐宫人准备了热水，拔草一身泥，也除除邪气。

洗完我爬了起来，去屏风外拿衣服。

我一向让宫人送了衣服就走。这次我走到屏风外面，却惊讶地发现嬴政阴沉地站在那里。

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往回跑，却又挂倒了屏风，匆忙跳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嬴政只是雕塑似的站在那里。

我觉得气氛尴尬诡异得很，眼光一转：“今天韩使来说什么？”。随手去扯床边的睡袍。那是我专门让人替我做的。

“献块地。”他神情缓和了一点。

“好事啊，举国同庆，万民齐福。不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讨好地笑，衣服马上就要够到了。

手碰到衣服的同时，他突得就走到我身边。我吓得缩回手。

“你胆子还是一样大，骗了我这么久。”他愤恨地说。

我纳闷，怎么骗他了。“恩？”

“你还说你不是盈盈。”他暴怒，一掌打在床柱上。

我仍然不解。

“你若不是盈盈，怎么最喜欢吃鸡翅，怎么会读过许多书却写一笔烂字，怎么会和她性情如此相仿……又怎么，”他顿了下，抓着床柱的手微微抖动，

“会去扫他的墓。”

原来他一直派人跟踪着我。

“不要告诉我一切这都是巧合。”他接着说。

但是真的是巧合。

我睁大眼睛：“你先冷静一下。这都是误会。”我怎么知道别人为什么会和我性格相像，扫墓真的完全是误会。

“误会？”他不再犹豫，一把掀开我的被子。

我蜷缩起来抱着身体愤怒地瞪他。

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到身边，一股酒气传来。他又喝酒了。

他的怒气强烈和真实，我无处可逃。他眼中的火越烧越旺，用力一推，我被震得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仍然感觉到他的气息在接近。果然伴君如伴虎，我闭上眼等待着，已经不打算挣扎。

他却迟迟没有反应。

半响。

“你真的不是盈盈。”

我说过一万次了。

“不是。”

再没有任何的动静。

我回头看，却见他抱头坐在地上，象个无助的婴儿。

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这样的嬴政，不相信，用手去碰了碰他。他象跳蚤一般躲开，站了起来，书塌上的玉器被他打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的拳头在手里握得发青，悲痛和高傲混在一起，让我不懂他的表情。

“嬴政？”我试探地问。

“你必须得死。”他看我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一丝的温度。

我却没有死成。只是被送回了燕国。

那天居然是田光亲自来接我。

“你回琅琊么……”我还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