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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232)
打草惊蛇?
虞易安将这四个字在舌尖细细咀嚼,单手托着腮目视前方,兴味盎然的模样。
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一如每回要捉弄人时的顽劣:“要的就是将这躲在背后的‘蛇’给惊出来。”
正值白日起始,外面是清脆悠扬的鸟啼声,阳光透着尚未散尽的薄雾洒下凡间,人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清亮无垢,朝气在此刻弥漫,颇有些许宁静淡雅的诗情画意。
而虞易安此时的狡黠,到底与清晨的雅致背道而驰,却又莫名适配。
白芷瞧着自家姑娘这样自信张扬且成竹于胸的神情,顿时觉得没什么好再问的。
她从苏叶身后走出来,捏了捏帕子却是有些迟疑地开口,“那真蓉儿,不会已经......了吧?”边说着,边反手作刃在自己仰起的脖子上划了个来回。
她虽都不曾与那蓉儿说过话,但好歹是亲眼见过蓉儿被刁难被针对的场景,又对她的遭遇有种感同身受的理解,难免心存着几分关心与同情。
她实在不希望她有事。
闻言虞易安对着白芷挑眉笑了笑,唇角弯起的弧度如弦月,如鱼钩,仿佛为的就是愿者上钩。
没说一个字,却又恰似什么都说了。
白芷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则欣喜若狂,直抱着仍一头雾水的苏叶蹦蹦跳跳。
白芷的激动与苏叶的愣怔,一时间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叫人看了忍不住发笑。虞易安也同样不能免俗,一时间被这场景逗得轻轻笑出了声。
然快活不及半刻,就听到白芷兴奋高呼“姑娘万岁”。这样逾矩的措辞一出,虞易安瞬间收敛了笑意,渐渐沉下了脸。
望一眼关闭的门与窗,她一改方才言笑晏晏的轻松,转而语气沉重道:“万岁也能随意说?我看你真是嫌自己命长。”
白芷太过跳脱的性子,始终是让她心有余虑的一道坎,她早就想寻个机会好好磨一磨。既然今日白芷闷头主动撞上了这道坎,那她便顺势推一把。
心中拿定了主意,虞易安便借由此事举一反三,与白芷说了好些道理,刚柔并济软硬兼施,直把白芷说得泪眼朦胧,一再保证往后绝不再犯方才放过她。
这会儿白芷明白了个中厉害,想到华清宫里那些个时时盯着姑娘就想着抓了错处借题发挥来对付姑娘的眼睛,顿觉自己错得离谱,自责又后怕。
她吸了吸鼻子,乖觉地低头站好,不敢再胡闹。
虞易安见她这样,心软了些许,叹一息走到她身前,伸出一指勾起她的下巴要她抬起头来,待两人视线相接,方道:“在这宫里每走一步都该慎重再慎重,这样说或许很残酷,但......我有犯错的机会,不代表你们也有。”
室外忽地传来阵阵鸟鸣,仿佛正在呼朋引伴。
“你们与我情同姐妹,遇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去保护你们,”虞易安顿了顿,看向同样无措的苏叶,深吸一口气方才接着说:“但事实是,在各方虎视眈眈下,我即便尽全力也不定就能护住你们,更不用说兴许还有我不在你们身边的危急时刻。一步踏错或许就是阴阳两隔。”
“您别说了姑娘,白芷知道错了。”白芷带着哭腔的道歉声于此刻响起,面上早已布满千行热泪。
是真真切切地意识了自己此前的行为有多愚蠢。
虞易安心知她听进去了,便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的泪,柔软了语气:“好,我不说了。”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明白的她们大抵也都明白了,再多说无益。
此后良久,白芷仍是扁着嘴忍不住抽噎的模样,虞易安心中暗叹,面上却忽地一笑,伸手点了一下白芷眉心:“快别哭了,我们苏叶姐姐还傻傻等着你给她解释真假蓉儿的事呢。”
边这样说着,边给一旁一声不吭的苏叶递了个眼神。苏叶接收到信号,立即跟着对白芷道:“可不是?你方才与姑娘说的什么打草惊蛇,什么真蓉儿假蓉儿的,都把我弄糊涂了,快与我细说说。”
感受到她们不用言说也万分明显的宽慰,白芷这才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吸吸鼻子瓮声道:“那我们出去说吧,一边给姑娘热膳食一边说。”
鼓起勇气看一眼拢袖而立的虞易安,白芷急忙又垂下眼去小声补充:“忙了一早上,姑娘还什么都没用呢。”
虞易安闻言笑着附和一声饿了,两个丫头便立刻推搡着你争我赶出门去,唯恐让自家姑娘多饿上一小会儿。
*
是夜。
萧承琢来时,虞易安正在看从内务府调来的卷宗,许是看得入了神,一时没注意到残烛将灭,屋内灯光已然十分昏暗迷蒙。
听到他进门的动静,她方从那卷宗中抬起头来。一瞧是他,愣了一瞬:“你今夜要来怎的没人通报?”
她指的是每日傍晚时分敬事房对圣人要歇宫殿的例行通禀。也怪不得她这样认为,毕竟现在已是戌时过半,再过不久就该到休息的时辰了。
萧承琢没吭声。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走到她身侧烛台上,用竹枝挑了挑灯芯,直到烛光亮了许多方才开口,不过说得却是全然不相干的:“夜间看书记得每过一会儿挑挑灯芯,太暗了伤眼睛。”
虞易安闻言“嗯”了声,视线不离他半明半暗的侧脸,觉得他今日有些怪,又说不出哪里怪。
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日看不透他了,耸了耸肩没太多在意,又低下头去瞧那卷宗。
今日她觉得有些疲惫,早早就沐过了浴,这会儿着一件茶色寝衣,乌墨般的长发顺畅地散在背后,不曾穿着屐,只将一双玉足藏在足衣之中。这会儿许是有些冷,她稍稍勾着脚趾,紧抓地面。
意识到她冷这一事实,萧承琢皱眉,正要收回的手却是一转向,拿起那竹枝又将烛光拨暗了些,另一手则从侧方伸出去按住卷宗,不让她再看了。
“来来回回看这一卷,什么值得你这样反复,”他手一勾,将那卷宗拿起到自己面前,一目十行看过后,紧着眉心道:“这么潦草的记录,能看出什么?”
如他所说,这卷宗虞易安已经看了许久,早就将其中内容记下了,再看只不过是寻个字眼放置目光方便神游罢了。故而他突然抽走卷宗,她也不恼,抿了抿嘴用手撑着脑袋,暗忖一刻方才开口道:“你说......”
第四十章
她倏地仰头看他,
眼神莫名有些涣散放空:“一行十二人,山匪连十二三的豆蔻少女都一并杀了,为何单单留下了这两个小丫头?若为了卖银钱,不是年纪更适合的少女能卖得更多些?”
说话间,
她身上清新的香气沿着攒动的气流被输送至他鼻尖,
他垂眸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