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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18)

那突越使者一见这阵势,便开始添油加醋起来,他扬起头,毫不避讳地看着我,用他有些蹩脚的中原话说道:「尊贵的皇后,你们的皇帝陛下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夏朝地广,您的丈夫难道还不值区区二十城吗?」

我心里慌慌一片,一口血哽在心口,十分难受,哪怕遇过多少大事,我终究只是一个被李御仔细护在怀中的女子,我有清高傲骨,我也软弱,听着使臣的话,眼泪已在我眼眶中打转。

但我还是尽力将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声音也是出乎我意料的淡漠,「区区二十城?莫说是二十城,你们连夏朝的一根草也别想捞到。」

那使臣冷笑一声,高声道:「皇后陛下,我王让我转告您一句,如果您不答应,我王就不会再保护你们的皇帝陛下,到时候他是生是死,就与我们无关了。」

我气得当即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我只是想劝劝皇后您,您应该不希望您的丈夫死……」

「荒唐!」我打断了使臣的话。

我现下忌讳听到「死」这个字,他偏偏要火上浇油。我着实是忍无可忍,再顾不得什么礼节,一下子拍案而起,远远地抬手指着那使臣的鼻子。

「我大夏朝的帝王,从来就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

整个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我踩着白玉地砖,以站在最高处的姿态,俯视着那突越使臣,想必他是没料到我这个反应,一时哑口无言。

「宁可君死,不可国亡。」

金色锦衣的凤纹广袖之下,我拳头暗握,厉声喝道:「回去告诉突越王!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倘若他敢动我朝皇帝一根汗毛,本宫必将倾尽夏朝之力,亡尔种族,绝尔苗裔!」

十六

突越使者终于在气势上败下阵来,放了几句狠话后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直至夜色深沉,我才回到寝宫,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香儿眼疾手快扶住了我,「娘娘,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

李御走的这些日子,每一天我都是掰着手指头数的,他也曾每隔几日命人送信回来给我,只是自他被抓后,我们就已断了所有的联系。

我好想他,生怕他出事,生怕他过得不好。

喉咙一阵疼痒,我止不住地咳嗽,香儿一边唤人叫太医,一边着急地轻轻拍着我的背。

一阵腥甜,我连忙用手帕捂住口,咳出了不少血,手帕掉落在地,我仿佛听到有人哭,再后来,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隔着一层帘子,好几位太医并排着跪在那里,他们说我劳累过度,倘若一直这么下去,恐怕有损凤体。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咬着牙喝了药,连夜召集大臣商量对策,我深知此刻的重要性,李御拿命去赌,我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昨日我回绝了突越的条件,不出意外突越军队马上就会从辽北南下。想要把夏朝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到那时再派使臣来谈判一次。

夏朝地大人多,突越国王但凡不傻,就会知道不可能一次吞并得了我们,所以手中捏着优势谈判,让夏朝割让城池土地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只能赌突越王不敢轻易杀李御,只要李御还活着,突越王就还有筹码,他和魏王就还是同一个阵营的。

可一旦李御死了,利益面前,他们必会杀红了眼,狗咬狗谁也讨不到好。

陆将军见我沉思,迫不及待地请愿,「娘娘,快下旨吧,让末将去救陛下!」

我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地将兵符交给了陆将军。

在场的文臣正要说话,我便抬手打断了他们。

「陆进,本宫命你即刻执此兵符去越城,从越城率领十万人,带十五日之粮,星夜轻装赶赴普州,接管普州城,粮草及行军补给本宫定会命人速速送去。」

陆进接过兵符,「是!末将即刻启程。」

我又道:「普州与辽北不过百里,突越已经占领辽北,下一步必定会攻打普州,你此去普州需切记以下三点。

「第一,派人秘密饶过突越人,去辽北边境,切断他们所有后路。

「第二,守好普州城,不管敌人怎样叫阵,绝不可出战。

「第三,陛下早已在突越军中安插了内应,一旦突越军中出现动乱,即刻率军救出陛下,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其余的事,该怎么做,陆将军自然比本宫更清楚。」

陆进激动地道:「末将领命。」

我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吧。」

「末将告退。」

陆进走后,我才终于有空去问方才那一群想要说话的大臣,「诸位可有何高见?」

王司徒:「娘娘,那越城的二十万人,是陛下留下保护皇城的啊,陆进一下子就领走十万,万一乱党潜入京城,又该如何是好?」

我说:「十万人绰绰有余。」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陛下的安危最重要。」我疲倦地靠在凤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好了,诸位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禀报的话,都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

我躺在冷冰冰的榻上,整夜未能合眼。

应该快了吧,十万大军一旦离开越城,魏王自会抓住机会逼宫。

我让香儿乔装太监暂时带着孩子离开宫中,去了李御事先安排的一个庄子。为了打起来时不殃及无辜,另外派了人疏散皇宫方圆十里内的平民,又连夜从越城调了五万人,让他们乔装成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