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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171)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安琳选择沉默赶路。

人和邪神之间的观念有非常大的壁垒,邪神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种诡异和恐怖扑面而来的错觉,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社长家离她家有一段距离,在秩序还算正常、街道很整洁的时候,她走过去都要将近半个小时。

换成现在这种一路都是障碍物的情况,安琳很怀疑一个小时她都走不到。

艰难地翻过一堆堵在路上的建筑垃圾,她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掌,很怀疑地问:“真的只过去了一小会儿吗?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这上面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灰?”

邪神很笃定:“真的,只过去了非常短暂的时间,短到我感觉不到它的流逝。”

对神来说很短的时间。

想到某种可能,安琳拍拍手上的灰:“之前体检的时候,我的脉搏一分钟跳85-90次,这么算的话,从我召唤你开始,过去了多少分钟?”

邪神突兀地沉默下来,连一直盯在她身上的目光都移开了。

一开始安琳没在意他,只是专注地认路。

因为一些说得好听叫进化,现实点说就是变异成怪物的人,街道变得杂乱不堪,大部分路牌不翼而飞,一些矮小的建筑只残留下很少的一部分。

在加上几乎让人分辨不清颜色的,从天上倾泻而下的红光,她走错了好几次。

但是等她都快走到了,体感怎么也过去了十几二十分钟,邪神仍旧一言不发,一次都没把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投到她身上。

安琳感觉有点不对。

根据之前的经验,邪神不说话就是在算计她的小命,安琳很警惕地问:“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邪神才将目光转向她,语气里情绪强烈到不像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样的,有着众多情感的人类。

“我在数,”他幽幽地说:“你脉搏跳动的次数太多,我还要数一段时间,而且你一直在往上加。”

安琳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很惊讶地望向他。

“你可以估算,”她试探着建议:“把这段时间看做一个整体,60分钟是一个小时,24小时是一天,稍微用一下乘除法是不是就能算出来了?”

邪神嘴唇翕动着,等他的动作过去几秒后,他的声音才在她耳边响起。

“次数很多,我需要时间。”

对这个鲜红诡异的世界里,唯一颜色正常的东西露出一个微笑,安琳提醒他:“你的口型和声音没对上,还有,能不能别在我脑子里或者耳朵边说话,你可以正常地发出声音吗?”

邪神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已经找到社长家,才再一次,或者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我在数,次数太多了,我需要一段时间。”

他说。

这次,他的声音不是近在耳畔,或者说,就是贴在她耳朵边响起来的,而是很正常的,从邪神看起来是喉咙和口腔的地方发出的。

像他的外表一样完美动人,悦耳得仿佛寂静山涧的淙淙流水,无愧于人类对神明的想象与赞美。

揉了揉耳朵,安琳有点高兴他这么像人,让她能在空荡荡的世界里看到一个同类,哪怕只是表面相似,都能让她感到些许安慰。

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阵阵说不出的厌恶与害怕。

他太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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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是人的东西这么像人,几乎让她的恐怖谷效应达到巅峰。

忍不住移开视线,安琳看向眼前鲜红的世界。

悲哀可笑的怪异的世界。

社长家那栋楼歪歪斜斜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坍塌砸到地上。原来厚重结实的大门消失不见,留下参差不齐、黑漆漆的一个洞口。

越过满地的垃圾,安琳走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很黑,隐约能看到荧光漆散发出的微弱光芒,和一种很诡异的,似乎能穿透一切的红色。

安琳踌躇了。

她想下去看看,确定社团里的同学们是变成怪物了,还是被社长吃掉了。

但是临进去之前,她却胆怯了。

里面是什么样的?这栋楼绝对是危房,她要往地下走,万一走到一半楼塌了怎么办?她会被砸死吗?还是哪怕是这样的情况,邪神也能救下她?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安琳忍不住唾弃自己这种自私的想法。

遇到危险后她只想活着,哪怕召唤邪神,不惜代价也想活着。

哪怕在这样怪异诡谲的世界,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还是想活着。

她好怕死啊!

她不想死。

静默许久,安琳决定找点能让她开心的事做做。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她在路上捡的,表带断了一半的手表,她把它举到邪神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