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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51)

伯希来的耳朵因为这巨响受了重创,耳朵中流出了鲜血,之前因为不知名攻击他已经跌倒在地,这下这声巨响让他直接昏迷。而唐筝也因为伯希来的昏迷失去了视野。

她现在所看到的,只有黑漆漆的一片。而且,在这巨响之后,唐筝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什么被剥离出去,撕心裂肺,一阵剧痛传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因为心脏的剧痛而无法思考。

“碰碰碰——”

这是鞋跟踩在瓷砖上发出的声音,而且很杂乱,像是一群人到了这里,在这片破损光明神殿显得醒目。唐筝听到了那些人说了什么。

“光明神殿的守卫就是这种水平吗?嘁,还是我太高估了他们啊。”像是一个壮年男子,他的话非常有中气,应该是常年练武,或者是干一些粗活。

“哈玛尔,闭嘴。你看看地上那小子。”

“是,罗伯特大人。”

那个被称呼为哈玛尔的青年走到伯希来的身边,然后随意地将伯希来的身体翻了一下,露出了伯希来满是鲜血的脸,他把伯希来的衣领随意揪住,丢在了被称呼为“罗伯特大人”的人身边。

“罗伯特大人,这家伙看起来很弱嘛,你要他干嘛?”

伊尔·罗伯特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太阳神般俊美的脸庞因为这表情而显得格外恐怖,可惜唐筝因为伯希来昏迷而看不见他的长相,不知名的原因让她痛的几乎昏厥,意识溃散之前,她隐隐约约听到了:

“因为……这是被神选中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筝终于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她看到了一个金色长发垂至腰间的青年,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前别着大丽花的胸针,手上套着一个白色的手套,干净而文雅。他黑色的皮鞋哒哒哒地踩在木制的地板上。

青年看到唐筝醒来,走到她的床边坐下,脱下白色的手套,牵起她的手,温柔地开口问她:“感觉怎么样了,伊芙琳?”

“伊芙琳?”唐筝喃喃重复着金发青年的话,没有一丝印象。她现在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什么碾压了一样无法动弹,只有大脑能够机械地运转。伊芙琳……是谁?她又是谁?

是的,她不记得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自己的姓名与来历。像是一个新生儿突然降临在这个世界,周围没有一个自己可以信任的人,惶恐而不安。

所以她轻声问:“你……是谁?”

青年碧绿色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来,他哀伤地看着唐筝:“伊芙琳……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垂下眼眸,好像马上是要哭出来了。他的脸是瓷白瓷白的,像是无与伦比的纯白雕塑,嘴唇紧紧抿着,然后他开口:“我是……你的未婚夫伊尔·罗伯特。”

“你是伊芙琳·艾米莉亚,是……我的挚爱。”

第38章

被觊觎的至高神明6

伊芙琳·艾米莉亚?

不……根本就不记得啊。这个名字……为什么会如此陌生?

唐筝怯怯地看着伊尔,纯黑的瞳孔里写满了仓皇。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下意识躲避伊尔抚脸的动作,然后低下头,用着气音,声音细不可闻:“我,我不知道。”

伊尔怔怔地看着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他缓缓把手放下来,然后一把抱住唐筝,拥个满怀。唐筝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任由伊尔紧紧把她抱住。

伊尔的头靠在唐筝肩上,唐筝可以感受到伊尔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让她的耳朵痒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挠一样:“没事的,我的伊芙琳,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无论是光明神,还是至暗神,他们都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甚至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本不应该出现神明。

伊尔在心里这样想,突然,他的脖子被唐筝毛茸茸的头发挠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地想要用手挠一挠,却看到唐筝低垂着的眼。唐筝是极美的,作为一个神明,自然是万物的宠儿,其长相自然是无可挑剔,是最凌驾于世人的最完美的容颜。伊尔就这样看着唐筝,静默无声。

至高无上的光明神,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伊尔·罗伯特,是罗伯特家族最后的荣耀,整个罗伯特,只有他一个后裔——因为所谓神谕。

“光明神预示,罗伯特一族会给尤来亚大陆毁灭性的打击。”神谕祭司冰冷的语言砸下来,造就了罗伯特整个家族的覆灭,只余下当时尚是婴儿的伊尔。

或许是尚存一丝人性,神谕祭司看到襁褓中的伊尔,叹了口气:“他还是个孩子。”

于是伊尔背负着罗伯特家族的所有骂名,在不被看好中跌跌撞撞地长大。太阳神般俊美的容颜与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力,让所有人都相信伊尔不会像预言中预示的那样,伊尔像是所有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每天都会去光明圣殿祷告,就连神谕祭司本人都相信了他的所作所为,相信他的绝对信仰。

“如果罗伯特那位没有什么异常,那放过那个孩子吧。”神谕祭司疲惫地挥了挥手,宣布了撤离对伊尔所有的掣肘,却是伊尔可以行动的开始。在路西菲尔的帮助下,他成立了流浪者协会,旨在收录那些因为神谕被迫害的千千万万,他们不信仰神明,所以对伊尔马首是瞻。

毁灭光明神像,则是他反抗的号角声。

这个世界的神明,根本就是当权者霸权的借口。他们根据所谓“神谕”,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残害其他人。想起列乌城那惨无人道的残害,伊尔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这个愚昧的世界,需要改变,不是他,也可以是任何人。大家都是无法逃离命运的俄狄浦斯王。

所以啊,光明神,你这个世界不需要你。只要没有了神,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伊尔确实是已经甚至是陷入了一个误区。他一个人在这个误区中轴转,然后越陷越深,他是深陷泥潭的雀鸟,无法救赎,只能无奈又悲壮地将所有周围的东西拉进来和自己共沉沦。

小时候的他,是否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流泪,哪怕有一个人愿意救赎他呢?或许有,那是路西菲尔。也只有路西菲尔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脱离光明神殿那些家伙们的掌控,但和恶魔做交易,总是步步惊心。

唐筝轻轻地回抱住了伊尔,伊尔明显愣住了。少女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像是在拥抱着少年时的他的遗憾。

唐筝对着伊尔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伊尔不会骗我。所以……”

她害羞似的突然放开他,然后一下子钻进被窝里,用背对着他,“我会慢慢想起来的。”

她用她那一贯温柔坚定的语气对他说:“相信我,伊尔。”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却总是能让人莫名地安定下来。

伊尔怀中突然少了她,只余下一丝丝温热,怅然若失。

他应该庆幸,光明神信任他的,不对吗?可为什么,也没有想象中高兴,但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这就是光明神吗?即使变成了一个凡人,刻在骨子里的神性还是会影响他吗?

伊尔下意识回避了自己内心的一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