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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36)

“来告诉你一些东西,并交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这位先生面无表情地说着,从外套里掏出他的钱夹,打开,拿出两张照片,还有一封对折了的信,将它们放到吧台上。

卡尔将它们拿过来。他先看了那两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一块墓碑。

他对这些照片的内容感到十分不解:

“这是什么?你新主持的葬礼照片么?”

“看看上面的名字。”,这位古怪的先生用命令般的口吻对卡尔说道。

卡尔就将那两个名字读了出来:

奥古斯特·多纳多雅玟·布兰琪这让他的心好像是被人用手用力攥住一样——他目光中的坚定彻底消失了,整个人也一下子变得萎靡起来。过了半天,他才低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让你记得,你的肩上背负着什么:两块墓碑的重量谁都不能视而不见。”,那人冷漠地回答道,“至于那封信,是莎拉波娃交给我的——你肯定还记得她是谁。哈,她和奥古斯特本来都快要结婚了?是谁拆散了他们?”

卡尔的手颤抖着。他取过那封对折过的信,展开它,犹豫一番之后,还是将视线移到了信首:

西尔斯,你还不能原谅我么?

我不知道应该在这封信里说些什么。那件事情,很多时候,我并不希望它是真的发生过——我总是想起你小时候,你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我们家也很穷。不止是穷,甚至连街头的乞丐都比我们富有——他们没有债务。我对父母的印象十分模糊,但那些债务却十分清楚。

你知道的,我完全不想让你去酒吧工作,这该算是一个天主教家庭的惯性思维?但愿望和现实总是相悖,即使是再亲近的兄弟,一旦不在身边,也会渐渐变得疏远。

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当年收下海因纳先生那笔钱的事情。现在再告诉你理由,不知会不会太晚——没错,我知道你那时对我十分失望,认为我将你卖掉了。我当时对你说:我们正好有一笔债务要还?其实那是骗你的。我始终不认为你留在那间酒吧里会有什么出息,海因纳说的我都听在心里,我觉得你到德国去,可能会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最起码,也能够开拓你的视野。

我还记得,在快要做决定的那段日子里,我每天都会去教堂祷告:我担心你的年龄太小,会下不了决心离开家乡——因此我祈求圣父,能够让我想到一个好法子,让你义无反顾地离开。然后?我猜,聪明的你一定已经知道,我收下那笔钱的用意是什么。

那笔钱我存起来了,在你离开的这许多年里,债务差不多还清,我也陆陆续续存下了些钱。我知道,你从小就梦想要去艺术学院学绘画——我攒下这笔钱,虽然不多。但如果你需要,还是勉强够你缴上几个学期的学费的。

本来,你从德国回来,我就想着——我们家的一切都会渐渐变好。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和那个男人纠缠不清?听你亲口说出这个消息,我真的很失望!我的心碎了?是的,我知道,我那时候不该打你?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你捂着脸,看着我,满脸怨恨的神情。我很害怕,那么多年的亲兄弟,怎么能一下子就那么陌生?

那之后,我十分憎恨约翰·贝恩斯这个人——这个名字让我恶心!我的内心很矛盾,按照天父的法律,你是理应被人唾弃的?但你却是我的亲弟弟,我总想起你小时候,我们兄弟俩躲在没有暖气的小屋里,相拥取暖时的情景。那时候,我就发誓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我没有用,一开始是靠捡啤酒瓶和卖报维生,原来的邮差路易斯先生可怜我,退休之后,让我顶了他的位置。一个邮差能赚多少钱呢?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好机会,却被那个男人给毁了!

我一点也不愿去责怪你,真的?你看过那些言语恶毒的信,一定对我失望透了——但其实,我只是想警告那家伙,让他离你远一点。你知道,我们是亲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去杀了你呢?天父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我每次投下这些信件,都会去忏悔室里悔过一番,向神父诉说我的不满。他劝我不要再这样做下去,但是?只要我一想到约翰·贝恩斯这个名字,一想到是他毁了你的一生,我就不由自主地继续了下去。

主啊!请您宽恕我!

我很快就受到了惩罚——我被他的人给抓住了,并被带到他的身边。我往他的脸上吐唾沫,他却笑了。他拿着一摞信件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在三个月内交给他二十万欧的话,他就去告发我,并且要请最好的律师告到我坐牢,让我永远都没办法再干涉你们的事。

我很害怕,我知道他也将这件事告诉了你,让你越来越憎恨我。我这么多年才攒下了八万欧元——那是打算供你读书用的,怎么能够送到那个男人的手里呢?我真的很想告诉你实情,就在那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问你该送他什么酒,你很冷淡地告诉我酒名,让我拿笔记下来: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伤心么?

我一度想将他勒索的事情告诉你,让你帮我求求情,但我最终没有这样做——我们多纳多家的人即使再穷。也不会向仇人低声下气!你更不能,但我或许可以?你知道,我会趁着这次酒会恳求他,让他将金额稍微降低一点点。我已经向我的女友借了两万欧,凑齐了十万欧元。我要在酒会上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求情,希望他能够将那些信件还给我。

小西尔斯,请你原谅,我将本来打算留给你的钱给了那个男人。我不想被关到监狱里去——那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重新开始攒钱,你知道的,那些债务已经全部还清了,只要我们能熬过这最后一关,以后的日子会一天一天好起来的!

至于那个男人,我已经听说了很多不好的传闻?我知道我的话对你肯定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我还是必须警告你——那是一个滥交的罪人,是一个魔鬼!我十分肯定,是他欺骗了你。但愿你能早一天发现他的背叛,尽快和他分开,找一个真正爱你的姑娘,过上真正幸福快乐的日子。

看完信之后不要难过,你的房间一直空着。我会给你铺上最干净的床单,准备好暖和的被子,等待着你的归来。

一直挂念着你的哥哥奥古斯特信从卡尔的手中滑落。他摇着头,一行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一直流到腮边,又滴落在那两张墓碑的照片上。

“奥古斯特的未婚妻诅咒着你——她希望你下地狱!”,旁边的那位先生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因此,你必须赎罪。”

卡尔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着那封信发呆。

“是时候自我介绍一下了,我的名字是汉斯·穆斯卡林(hans·muskarin),一个谦逊的侦探。”,他将一张名片放到卡尔的面前,“我和其他的几位志同道合者一直在进行一个计划,努力建立着有用的社会关系,并通过正当手段积累资金。”,他喝了口酒,“我们都对无能的政府执法机构感到失望和厌恶,打算通过我们自己的手段给那些作恶的罪人以震慑?实际上,每个人都背负着不小的罪——如果我们逃避它,它就会逐渐控制住我们的心灵,让我们变得痛不欲生、麻木不仁?”

他看了一眼卡尔——我们的黑人探长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因此,我们需要正视他——选择成为神的仆人,给予魔鬼最残酷的制裁:肉体与精神的奉献和信仰达成统一

——这便是最好的赎罪方式!”,他用颇具蛊惑性的声音缓缓说道,“我们的名字是‘反七’——贞洁(purity)、节制(self-restraint)、慷慨(vigilance)、热心(integrity)、温和(composure)、宽容(giving)、谦逊(humbleness)??人类一切优良的美德。而现在,‘温和’的位置恰好空缺着:卡尔·诺纳探长,您是否愿意就此走向愤怒(anger)的反面,加入我们神圣的行列呢?”

卡尔就如同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带着一脸恍惚的神情,敲了敲桌子:

“我还在?等我的日升。太阳升起之后?又会是新的一天?”

这可怜的人喃喃自语着。

他的催促竟然立即奏效了。酒保走过来,递上一杯新调的酒。

我们的黑人探长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线希望,双手颤抖着将那个杯子给拿了过来。但是,当他看见杯中的内容之后,却如同置身于南极的冰川之中,僵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了:

最上层的橙红色,逐渐向橙色过渡,最后变成淡黄色汉斯不紧不慢地跟酒保打趣道:

“我这位朋友要的不是特奎拉日升么?”

“是吗?我还以为他点的是特奎拉日落呢!噢?我忘了放樱桃!”

酒保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将一颗樱桃放入了那杯酒中。

那是一颗漂亮又诱人的雷尼尔晚熟樱桃。

好不容易完成的那杯酒,现在看上去,就和落日一模一样(作者注:“特奎拉日落(tequila

sunset)”的制法和序言中提到的、“特奎拉日升”的制法大相径庭——酒保们最常使用的调制方法是,将一份特奎拉倒入放满冰块的柯林斯杯(collins

glass)中,缓缓加入橙汁搅拌均匀,顶部加入半份黑莓白兰地轻搅,最后放上一枚樱桃。)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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