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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231)

战争结束得比姜安城想象中要快。

大军凯旋那一日,

他就在云川城中,松鹤楼上。

全城的人都挤出来迎接得胜归来的天虎军,他坐在二楼的雅间,

远远看到了被人们簇拥在前的风长天和姜雍容。

众生俯首,

万民爱戴,他们两个真是天生的帝后。

北征的将领跟随在他们身后,

花仔和穆腾策马并行。

北疆冬天的阳光极淡极白,她骑在高头大马上,

五大三粗的穆腾旁边,

显得尤为娇小,

像个邻家小少年似的。但她的陌刀负在身后,

明明是懒洋洋的姿势,却显出一股极其明显的嚣张。

姜安城站在楼上,

一手拎着酒杯,一手将窗缝推得再大一些,视线追逐着她。

忽地,

她抬起头朝这边望过来。

姜安城没有动。

他知道隔着这么远,窗子也只开了一道缝,

她不可能看到他。

但心脏好像不知道,

花仔在阳光下扬起来的面庞明亮皎洁,

胜过此时的阳光。

也会胜过今后所有的阳光。

心中有一种绵密的、细碎的疼痛,

像是有一只小虫子一点一点细细地啃食他的心脏。

每多留一刻,

每多看一眼,

也许都是一个错误。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日,

目之所及,只要有阳光,他就会想起她此时的脸。

街上,

穆腾问:“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花仔说是这样说,心里面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今天大约全城的人都出来了,松鹤楼上的窗子都是关着的,应该没有人。

可是她却莫名觉得,好像有人在那儿看着她。

按说被窥探会引起她的警觉,可这并没有激起她的一丝戒备,心里面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拉了拉缰绳。

她一动,韩松就发觉了:“花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花仔道:“我想去松鹤楼看看。”

“那可不行!”韩松立即道,“全城大摆三天流水席,咱们要跟着老大一起入席的。这可是凯旋宴啊!松鹤楼的东西虽好吃,它又不会跑了,待吃完流水席再去也成啊。”

花仔想想也是,便继续调转马头。

只是总忍不住回头。

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大约是好久没吃松鹤楼的炙牛肉了吧。

松鹤楼上,姜安城看着她在视野里渐行渐远,身影汇入人流,被后面的如林的旌旗淹没。

他朝着她的方向,举了举杯。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再见了,花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