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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节(第16601-16650行) (333/410)

永?D脸上有些迟疑,他这一年抽条似地愈发长高了,额娘见了他会否认不出他来?

他更怕自己认不出额娘,人常说哀莫大于心死,伍子胥更有一夜白头的,额娘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呢?

许是察觉到永?D的紧张,郁宛鼓励似地捏捏他手背,示意他放松些。

永?D的惴惴不安在见到那袭深紫色身影的顷刻化为乌有,他几乎是哭着扑上前去,“额娘!”

那拉氏将他揽在怀里,定定打量着,“额娘的巴图鲁长高了,也变得更俊了。”

永?D有点害羞,虽然几乎人人都这么说,但从母后口中听到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又迫切地要跟那拉氏分享这一年的成就,他的功课进步好多了,连师傅都常常夸他呢,便是最难作的八股他如今也能搜肠刮肚敷衍出几篇来。

他还带了“证据”,白纸黑字上有师傅用朱批做的标记,可见他没扯谎。

那拉氏只含笑听着,间或摸摸他淡青色的头皮,再见永?D实在是令她十分宽慰,可也只能聊聊永?D的事了。

她在这里的时间整个是静止的,光阴如同冻结的冰棱,看不到过去,也看不见前路。唯有永?D还能给她带来一丝鲜活的欢笑,她于愿足矣。

郁宛跟容嬷嬷悄悄退出来,把空间留给母子俩独处。

看着殿内纤尘不染的地板与窗台,郁宛叹道:“还是嬷嬷用心,身在陋室也不忘洒扫。”

容嬷嬷苦笑,“老奴只是没事找事罢了,主子闲坐还能看看书,老奴能干什么?”

郁宛迟疑了一下,“娘娘身子还好罢?”

那拉氏看着比她上回仿佛气色更要好些,可郁宛敏感地察觉到那拉氏脸上多施了些脂粉——自从幽居之后她已不事妆饰,今日怎么一反常态?

见对面支支吾吾,郁宛拉下脸道:“跟本宫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连我都信不过?”

容嬷嬷叹道:“并非老奴信不过娘娘,是主子不许奴婢告诉旁人。”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一方丝帕来,打开瞧时,上头却有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血迹,业已干涸。

郁宛悚然,“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三月了。”容嬷嬷垂头。

“怎么不早来禀报?”郁宛气结,转念才想起自己当时并不在宫中,可过后也没听见半点风声。

“是主子不叫奴婢说的,娘娘您也知晓,主子如今形同被废,全仗一口气吊着,再加上挂念十二阿哥。可十二阿哥已经不需人操心,太后要为他安顿亲事,再加上娘娘您从旁照拂,主子自然无牵无挂。”容嬷嬷声音里有些哽咽,抬手拭了拭眼角,“奴婢瞧着,主子有点像纯惠皇贵妃那时候的症状,肺痨却是无药可医的。”

郁宛默然,再看昏暗光影里的那对母子,只觉得心情沉重,那拉氏不知道还能活多久,难道今日之见,便是永诀了么?

容嬷嬷道:“奴婢还不敢跟主子说呢,您也知道主子多要强,也请您装作不知罢,如常待她,这般,或许主子心里还宽慰些。”

郁宛唯有点头。

她抬脚朝微光中走去,那拉氏已经叙完寒温,“本宫这里不宜久留,你还是快些带永?D回去罢,仔细席上找寻起来。”

郁宛怕声音里有些异样,不敢多言,只勉强道:“娘娘还是得保重自身,十二阿哥等着您参加婚宴呢。”

那拉氏微微一笑,“自当如此。”

尽管她知道多半是等不到了,但她还是尽全力给永?D送去祝福。她是个不太尽责的额娘,但能生下永?D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事。

感谢上苍。

第192章

推销

临行前,

那拉氏给了永?D一个红封,里头有两枚金锞子,一个手制的平安符——快过年了,

除旧岁迎新春,本该是人人都有的祝愿,

她这翊坤宫虽贴不了春联,

但也不能让永?D空手而归,谁知道她这做额娘的还能陪永?D过几个新年呢?

那拉氏又对郁宛笑道:“永?D要说亲了,

论理,

我这当婆婆的也该送点见面礼,

但不祥之人的首饰恐嫌晦气,到时候就请妹妹帮我招待新福晋罢。”

郁宛心中分外难过,

但也只能勉力应承,皇帝连议婚之事都不让那拉氏知道,

可见到时不会许她露面的了。可身为母亲不能参加儿子的大婚,

叫人情何以堪?

她迟疑了一刹,想说是否再去求求情,那拉氏却平静地打断她,“贵妃切勿因我而逾越,你过得好,本宫在这里才能心安。”

她深深望了孩子一眼,“永?D我就交给你了,我知道此举对你十分不公,

但,

请你体谅一个做额娘的心情,

实在我也再无旁人可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