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99节(第4901-4950行) (99/198)
大约一刻钟后,先前离开的灰衣少年们纷纷回到了回廊里,不停有案桌被摆进回廊里,与先前的案桌连成了一线,摆好案桌后,少年们在廊柱两头绑上绸带,将一幅幅誊抄后的诗文悬挂在绸带上,下半截空白的篇幅则落在案桌之上,正好可供和诗的人书写。
又三声锣响之后,一位灰衣少年朗声道:“请诸位对喜爱的诗词进行和诗与点评。”
清语几人对和诗兴趣不大,但是其他小姐们却是兴致勃勃,三五成群地凑到那些案桌前,有的甚至会把别人的诗作吟诵出来,当众品评一番,也有自我感觉良好的闺秀,提起笔在别人的诗作下面和诗。
这样一来,一直坐在游廊边上的清语等人反倒显得有些异常了,不时有各家闺秀对她们指指点点,更有杜九的拥趸们上前对清语夸张地嘲讽一番,直闹得清语有些坐不住了,对身边的几人道:“我们也去走走吧,免得老坐在这里,跟靶子似的,不时地有人来骚扰。”
薛沐紫起身道:“我早就不耐烦了,不过是怕你难过,所以才忍着的,若是依我的性子,早就动手了,走吧,转转也好,省得在这儿憋屈。”
清缈和白水心也跟着起身,几人在回廊里,瞅着那些人少的案桌便走过去看看,人多的也不去跟人挤,远远地听听别人的评说,然后便走开了。
走了一阵后,薛沐紫突然在一首命题诗跟前停住了脚步,一张俏脸非常可疑地红了,清语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只见那上头有一首以桂花为题的诗:
赏桂
碧湖八月桂花香,
蝴蝶蜜蜂采蜜忙。
东枝采罢西枝去,
空余东枝苦思量。
这首诗已经很是奇特了,半文半白的用词,虽然意境倒也清新可爱,但到底太过通俗了,想来不被这些喜欢用华丽辞藻堆砌诗文的才子佳人门喜爱,底下只有一首和诗,这首和诗更是奇特,只见上头写着:
赏桂
谁家蜂蝶谁家花,
何处芬芳任凭她。
此生唯念庭前沐
祈愿有幸落我家。
下头的落款是杜若衡。
清语看完了和诗,转头看向薛沐紫,怪笑道:“哦,你作弊,哼哼,被我发现了吧。不行,你得请我吃一顿好的,我才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
很显然,上面那首命题诗肯定就是薛沐紫的大作了,否则杜若衡的和诗写得如此露骨地回在下面,她还不气得跳脚?而杜若衡能那么恰好地将和诗题在薛沐紫的命题诗后头,准确度如此之高,不是薛沐紫作弊又是什么?这两人八成是早就约好了的。
薛沐紫满脸通红,连连摆手道:“我没有作弊,真的,这诗是命题出来后我临时想的,然后就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有时间知会他?我真的没有作弊。”
清语仔细一想,觉得薛沐紫说得也有些道理,祭酒大人不可能早早地泄露命题,那么,这两人能这么恰好的遇上,是缘分?还是因为了解?
清语猜想,应该是后者吧,杜若衡应该是真的很喜欢薛沐紫,所以才会对她的想法和笔触如此了解,哪怕是别人誊抄过一遍的诗,他也能一眼看出那是薛沐紫的作品。
看着脸颊红透了的薛沐紫,清语突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像外头的天气一样,艳阳高照,哪怕不知道会不会在比试中输给杜九小姐,她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亲眼看见自己的好朋友幸福,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正文
第一百章
赢了
第一百章
赢了
薛沐紫的心中,甜蜜与苦恼两种情绪正交织着,甜蜜是因为杜四公子的和诗里头那个“沐”显然是指的自己,苦恼的却是担心他万一到处去和诗,再有别的文采出众的小姐也看上了他,也答他的和诗,那自己岂不是完全比不过人家?
薛沐紫正在想着心事,抬眼却见到清语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一想到杜四公子那首露骨的诗,顿时有些心虚地羞窘起来,忙左右顾而言他道:“我们去找找看你写的诗吧,虽然我诗写得不怎么好,但是替你和诗一首还是可以的。”
清语笑了笑道:“不必,若是你们都去帮我和诗,反倒落人口实,不如顺其自然吧,若是输了,便是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薛沐紫神色稍微正常了些,笑道:“你倒是看得开,那便不去和诗吧,只去旁边看看,可好?”
清语其实自己心中也担忧,也想去看看,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去看看吧,只是不知道会摆在何处。”
几人走走停停,将回廊逛了个遍也没找到清语的命题诗,薛沐紫道:“兴许是在阁楼那边,不如去那边看看?”
其余人等纷纷点头同意,于是出了回廊,朝阁楼那边去了。
回廊和阁楼之间,有一座曲桥相连,曲桥下是一片碧油油的荷叶和星星点点开得正盛的荷花。
荷叶高出曲桥尺许,人站在曲桥上,远处看不到膝盖以下的部位,各家闺秀们迈着小步在曲桥上走动时,倒像是仙子在碧绿色的云间飘动似的,很是养眼。
穿过曲桥后便离那阁楼前的水上平台不远了,平台虽大,但架不住人太多,想进入那方平台的人已经在路口排起了长队,清语等人下了曲桥没走多远就到了队伍的末端,再也不能前进了,只得等着。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清语有些疑惑地问,回廊那边的人大约比这边少了一半。
薛沐紫不知在那平台上看到了谁,一双美目闪着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压根儿没听见清语的问话,至于白水心和清缈,也是茫然地看向清语,显然也不知道个中的缘由。
清语无奈,只得用手肘拐了薛沐紫一下,将先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
薛沐紫回过神来,脸上还带着红晕,眼神里却有诸多不满,略有些不耐烦地道:“连这个都不知道每回递上去的命题诗,祭酒大人都会筛选一遍,能入他青眼的会放在一处,没能入他青眼的,才放在另一处,很显然,这里放的便是祭酒大人选出来的命题诗……咦,这么说来,你的诗也被祭酒大人看上了?”
薛沐紫说到后面时,那点儿些微的不耐烦顿时烟消云散,满脸都是惊奇和欢喜。
清语不敢肯定,只摇了摇头道:“那倒是未必,回廊那边也有人多处,我们没去看的,也许会在那里也说不定。”
薛沐紫欢喜不减地道:“那也不打紧,人多就表示你的诗受欢迎啊,总归是好的,看来你应下那杜九的挑战,也不一定就会输得很难看。”
清语眉头抽了抽,心道这薛沐紫还真是不会安慰人呢。
说话间,排队的队伍开始前进了,很快清语等人便上了那处平台,在远处看来觉得十分拥挤的平台,待上来后才觉得其实并不算挤,每幅命题诗的前头围观的人不超过三个,而左右两列案桌之间的距离至少有五米宽,就算两个人并排在地上滚着走也不会彼此碰到,更遑论人都是贴着案桌走的,中间的位置宽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