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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198)
姜氏再用手绢细细地擦了擦眼角,又起身在铜镜前左右照了照,确定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后,这才扶着洪嬷嬷的手出了里间,往正厅的主位上坐了。
当清语扶着柳香的手臂走进颂兰苑的正厅时,便见姜氏与洪嬷嬷主仆二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尤其是姜氏,目光中满是冷意,让人忍不住心中发冷,遍体生寒。清语打了个冷战,再细看时,却见姜氏正面容和蔼的看着自己,嘴角带了三分笑,哪里还有半分阴冷,难道方才是自己看错了?
清语按下心中的疑惑,上前行礼道:“清语见过母亲。”
姜氏淡淡地道:“不必多礼,来坐下说话。”
清语依言在客位上坐了,很快玉秋便端来了茶水,竟然也给清语倒了一杯,此举倒是让清语心中警惕起来,有道是反常即为妖,从前来这颂兰苑里见姜氏,不说有茶,连杯水也是见不到的,今儿却破了例,只是却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清语并不害怕,她相信只要自己一直客客气气的,遵纪守礼,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见到安国夫人了?”姜氏问。
清语微微点头道:“回母亲,见到了。”
姜氏笑了笑道:“不必如此拘束,我叫你过来,一是祝你得遇名师,二是想问问你与安国夫人相处得如何。”
清语忙起身行礼道:“多谢母亲,安国夫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姜氏脸色转冷,嘴边却依然带着笑道:“坐下说话吧。虽说安国夫人看起来和蔼好相处,不过你也不可失礼,懂吗?”好相处?当年自己可是见识过她有多“好相处”的。
清语依言坐下,应道:“是,清语省得。”
姜氏见清语一脸低眉顺眼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朝外突突地冒火,脸上却笑道:“你倒是越来越知礼了,这样好倒是好,不过你父亲却是素来最喜爱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如今你这般拘礼,让你父亲瞧见,怕是得怪我把你管得太紧了。”
此言一出,莫说是清语了,就连站在她身后的柳香都察觉出了姜氏的话里头隐含的意思了:“你父亲不喜欢你太有礼貌,你越是无礼,他越是喜欢。”
柳香是个聪明的,从前她不过是粗使丫鬟,根本没机会接触到什么高层人物,今儿亲眼见到夫人是怎么把小姐朝歪路上拐的,联想起她前些日子来借书时受到的奚落和冷遇,又想到从前那些关于小姐的传闻,心中便已是了然了。
她不敢抬头去看姜氏,只能低着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自家小姐,心道:原来所谓的二夫人宠爱庶女胜过嫡女的传闻,是这么来的,难怪从前小姐身边尽是些不中用的人呢,原来竟然是这样。看来这大户人家的龌龊事,还真的是不少呢。只是,如今的小姐大约不会再被轻易教坏了吧?
果然,柳香没有失望,只听清语低眉顺眼地应道:“清语从前不懂事才会犯糊涂,在父亲和母亲跟前没大没小的,还望母亲莫要怪罪。”
姜氏心中暗恨,却怕自己的表情泄露她的心事,忙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待放下茶杯时,脸上已是恢复了慈爱的笑容,点头道:“的确是长大了,懂事了,我倒是没有白疼你。此去可有见过小公爷?”
清语照实说道:“回母亲,见到了。”
姜氏笑道:“哦?你们可有说什么?”
清语摇了摇头道:“没有,舒公子是奉命来门口接清语的,向安国夫人交了差后便走了。”
姜氏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啊,你觉得小公爷如何?是不是比白家公子强上许多?”
这是什么意思?
清语心中发冷,这问题她该怎么回答?说是?那岂不不是说自己对舒公子中意?说不是?就成了对白幕远旧情难忘?这问题真是前后都是陷阱呢,若是原来的六小姐,只怕“噗通”一声就跳进去了。
这位嫡母还真是片刻也不让自己消停呢,清语心中的怨气蹭蹭地往外冒:这原六小姐到底是傻子还是傻子还是傻子呀?姜氏这么明显的仇视和敌意,她竟然察觉不到,还以为自己有多受宠,还敢在侯府里张扬跋扈,还敢恃宠而骄,侍宠你妹呀,除了父亲,这侯府里大约就没一个待见她的人,还受宠?有这么受宠的吗?
清语在心里头把原六小姐大骂了一通,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姜氏抛出来的问题能难住原六小姐,却又怎么难得住已经升级换代了的她,她不仅可以不跳进那陷阱里,还能把姜氏绕进去。
【姜氏冷笑道:你要是不给粉红票,明儿就把小六煮了吃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自寻烦恼
第五十七章
自寻烦恼
不过,清语并没有打算立即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反击。在自己没嫁人之前,不宜跟嫡母撕破脸,否则她三天两头找自己麻烦,这日子还怎么过?
姜氏的刁难,糊弄过去就成了。
“母亲说笑了,清语跟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并无深交,又怎么能知道谁好谁不好呢。”
姜氏闻言一愣,随后侧头对洪嬷嬷笑道:“你看,这丫头还不好意思了呢。”
说罢又转头看向清语,笑道:“到底是长大了,竟也会害羞了,罢了,我也不逼你,待你想说的时候再来跟我说吧,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
清语还能说什么?只得起身朝姜氏行了个礼,含羞带怯地应了一句:“多谢母亲。”
姜氏点了点头道:“退下吧,我也有些累了。”说罢以手撑着额头,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清语礼貌地关心了几句,然后便行礼告辞,扶着柳香的手出了颂兰苑。
清语前脚刚走,姜氏后脚便不再疲惫了,咬着牙齿满脸阴沉,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抓到手里,朝地上狠狠地砸了下去,“啪”地一声,茶水和碎瓷片溅了满地。
“夫人,您消消气儿,老爷只怕差不多也该回来了,若是他看到……”洪嬷嬷小声地劝慰。
姜氏其实是个最爱惜羽毛的人,平日里不管有多恨有多不满,也从来不会被旁的人瞧出来,她最在意的便是自己的名声,只是这几日见宋元义满嘴的“清语越来越像她母亲了”、“清语越来越懂事了”给气坏了,所以才压抑不住地爆发了出来。
在她看来,宋元义此举完全是在故意让她不痛快。
其实是她自己想左了,宋元义一直以为姜氏是个贤妻良母,救下姜姨娘,成全他和姜姨娘,善待他们的女儿,这一切的种种,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妻子并不介意他心里的人是姜姨娘,而且姜氏素来自称和姜姨娘情如姐妹,他便只当姜氏是真心疼爱清语,故清语每一点微笑的进步,他都十分积极地拿出来与姜氏分享。
可见他对于这段婚姻,其实也是在努力维护的,至少没有如姜氏所言:完全没把她放在心里。
所以,有的时候一个人过得不愉快,并不是别人要跟你过不去,而是你自己跟你自己过不去,简而言之,也就是自找不痛快,庸人自扰。
姜氏便是这样的人。
不过虽然她这几天憋闷坏了,但刚才砸了杯子,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如今见洪嬷嬷相劝,便也就忍了怒火,起身进了里屋。
洪嬷嬷忙唤了玉春进来,让她在正厅外头守着,这才转身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