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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25)

“又不是天天要打仗,到了夏天,我会回京看你的。”袁朗用指背刮他的脸:“其实这样也好,让我成天对着你,都不用干别的事了,你早晚得让我连骨头都咬碎了。”

欲望这种事,有如星火,起初是一堆死灰,慢慢燎原,烧着了,便收不了势。

吴哲的眼眸里渐渐浸了水,探身过去蹭了蹭袁朗的脖子,语声轻软:“那就咬吧……”

袁朗一拧身便扣住了他的腰,神色复杂迷乱:“你现在是谁,吴哲还是清河?”

吴哲抬手勾他的脖子,眼波流离:“你管他是谁呢?脱了衣服不还都是一样?”

袁朗很想骂街……用最最塞北的最粗俗的乡俚来骂……只是,他估摸着吴哲可能听不懂,于是,也就只能作罢了。

袁朗上路的那天吴哲没有去送,千里搭长亭,终有一别,不必在人前做了看。新上任的边帅是姜家的大公子姜聿,此人无论学识手腕,还是家势地位,都不能和吴哲比,压到袁朗头上不过是做个样子。边将虽则不能直接递折子上京,可是袁朗有吴哲做后应,自然不能和别的外将相提并论。

吴哲身上兼着枢密正使,辖西北和西南两道,每年出去巡一圈,踩到了袁朗的地头,自然是全程护送。

袁朗虽然是入得庙堂出得沙场的人,可到底是边塞的风雪更适合他驰骋。玩心机,他不是不会,只是玩得太细太密了,毕竟让他头疼,是敌是友,是敌非友,亦敌亦友,这样一团乱麻似的关系总不如千里一击来得痛快。他在军营里呆久了,不太习惯对身边每一个人都防备。

打仗,是一个需要有兄弟一起干的事,不像朝堂,没有谁是谁的朋友。

二十六、

出巡时只要吴哲一入境,自然有袁朗的亲兵接应,有一次袁朗走不开,领队的便是校尉齐桓,高大沉默,脸上总有温和爽朗的笑意,吴哲总以为是错觉,想不通那人为什么有事没事老是瞄他,看了一眼又一眼,看到后来他还没怎么着,成才倒飚上了,笑眯眯的策马靠过去,一笑抿出两个酒涡。

齐桓让他给笑得一头雾水,只能跟着赔出一张尽可能甜的笑脸来,虽然让别人看起来更像是在抽抽。

成才嘴角一勾,比了比齐桓的眼睛,从怀里掏出两颗甜枣往空中一抛,搭弓上箭,连珠的两箭头尾相连的射了出去,把那两粒枣儿从中间剖开。齐桓顿时傻了眼,专门下马去查看了一番,捏着半颗小枣,惊出一身的冷汗。

袁朗给吴哲专门腾了营房,只不过横竖收拾屋子的事轮不到他自己出手,吴哲便索性呆在袁朗的将府,一面抓紧时间看军务,一面开了窗等着。天色渐黑了才听到院子里有人声,转头看去,袁朗一身灰头土脸的从门外进来,齐桓跟在旁边,随手帮他拍身上的土。袁朗让他拍得整个人罩在云雾里似的,冷不丁齐桓凑近了冲他说了一句什么,袁朗忽然大笑,抬脚朝他屁股上踹过去,齐桓躲得快,一闪身没了影。

袁朗自己站在院子里又拍打了一阵,推门才看到吴哲正站在灯前,笑嘻嘻的瞧着他。塞外苦寒,吴哲骨头上受过伤挨不得冻,刚刚开着窗,裘衣便一直没脱,华丽丽像一堆雪似的站着,整张脸都陷在雪狐的毛里。

袁朗看着他呆了半天,乍然醒过神来,脸上便有点尴尬:“怎么不生火。”

“还好,不冷,这衣服可暖。”吴哲挺得意的抖了抖毛:“从邓媛那里诈的,那死女人这一冬的雪狐皮都让我给用完了,现在指不定怎么哭呢。”

袁朗好奇,随手摸了摸,雪白的狐裘上就留下了个黄印子。

“这……”袁朗眨了眨眼:“你不会要我赔吧。”

吴哲挺心疼似的瞄了一眼:“你多少钱一斤肉啊,折个价,割一块给我。”

“斩了给你吃吗?红烧还是清炖?”袁朗忍不住想抬爪子扑死这只狐狸,试了试发现果真无处下手,只能一叠声催了传令兵找去灶上烧水。

塞外水源金贵,袁朗虽然是将军,也只得一大盆的热水擦身,关门生上了火,屋子里便渐渐暖和了起来,吴哲脱了裘袍,坐在灯前看军务。

水声澹澹,清脆入耳。

吴哲转过头,只看到袁朗背对他站在灶火边,明灭的火光中,细碎的水珠沿着背上起伏的肌肉滑落,忽然便觉得喉头发干,舌尖涩在牙上,蠢蠢欲动,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缓缓刮过暗色的漆面。

袁朗正抬着手臂用布巾擦背,吴哲走过去接了他手里的湿布巾,沿着他脊柱的中线抹下去。

袁朗嘿嘿一笑:“怎么敢劳你大架。”

吴哲的手指在他腰上划了几下,袁朗身上血热,一时倒又不大敢去再撩他,否则欲火焚身烧得最狠的总是自己,遇上个冰人,就是这点麻烦。

吴哲忽然想起白天齐桓的眼神总有三份诡异,便提了个话头问起:“那个叫齐桓的,刚刚和你说什么?”

袁朗背上一僵,肌肉拉起一条弧线。

“怎么?不可告人?”吴哲笑嘻嘻的凑过去舔了舔袁朗的耳朵。

“倒也不是……”袁朗笑声诡异:“他刚刚跟我讲,原先老为了我不值,今天忽然觉得搞不好赚的人是我。”

吴哲手上停滞,袁朗转了身去只看到他脸色乍白,连忙解释道:“齐桓是我兄弟,他嘴很紧。”

吴哲垂眸:“拿这事做取信之用吗?”

“你想哪儿去了!”袁朗扳他下巴:“我也是不小心,上回箭伤拖久了,发烧说胡话多叫了你几声名字,让给他听着了。”

“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没听你说。”

“没两天就醒了,还提它干吗?”袁朗看他眼波平寂,心里有点疑虑,清河王心狠手辣,他没尝过,但是听过:“吴哲,齐桓是信得过的人,我与他,割头过命的交情,好几年了。”

吴哲沉吟了一下,手上又动了起来:“你怕我杀他?我怎么会动你的人,你若信得过,我就信得过。”

袁朗总觉得他声气有一点怪,想了想,问道:“你信得过成才吗?”

吴哲顿时笑开:“我说了不动他就是不会动他,我连你都信不过吗?”他垂头,鼻尖抵在袁朗背上:“成才,我当然信得过,只不过有些事,不让他知道,倒是为了他好,楚人无罪,怀璧自罪,他毕竟不如你。”

袁朗明白他的意思,彼此沉默了片刻,便觉着一副钢牙,已经慢慢的沿着自己的脖子动开了。

“哎,你别咬在脖子上,我明天还要见人……”袁朗嘴角勾起,伸手去扳吴哲的脸,一偏头,却看到吴哲一双眼睛里浸透了水,缓缓的眨了眨,问道:“那咬在哪儿?”

二十七

袁朗心头发热,也顾不得水湿,一手揽了吴哲的腰,与自己死死的贴在一处,吐着气与他的唇若即若离,声音暗哑沙魅:“想要啊?”

吴哲缓缓眨了下眼,往前探了探,碰着了,又被拉开。

“求我啊!”

“怎么求……”

“说你爱我。”

吴哲眸子里的水光一颤,舌尖抿过上唇,慢慢的从左自右,在唇边一转而收,薄薄淡色的唇上留下透明湿濡的水痕。

袁朗在心里骂了一句,劈头盖脸的狂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