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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82)

他记得他站在黑暗中,而他的兄弟姐妹正在死去。

他记得他站在黑暗中,而他的兄弟姐妹正在死去,因为,因为他没有与他们并肩作——

不,不是这个,吾父。

他记得他因他父亲的光芒而无法视物,他记得他拒绝抛弃他蓝天烈日下的兄弟姐妹,当时,他们在离玳西亚(Desh’ea)城很远的地方。他记得他遭到了背叛,他多想死在哪啊,但是他被带离了。

他记得他站在黑暗中,他伤痕累累的双眼正在治愈,他记得这冰冷的真相,他记得他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多余的。他现在命运不是他原本的命运。他的命运应该是与那些需要他、呼唤他,随他进入群山之中最后却离他而死的同袍们并肩同在。一个被拒绝的命运。

他是玳西亚的安格隆,不是什么其他的人。他已聆听祈求他做出决策的话语;他已按他们的规矩行过事,过着另一个人的生活;他已统领过他的舰队,他已拥抱过他的子嗣,他告诉自己血浓于水,吞世者就是那支他想要的军队,他渴望的伙伴(horde)。他受够了对自己的欺骗,受够了独自一人默默承受饥饿。

他在为他那冷酷父亲的帝国效力同时还得忍受他所鄙夷的兄弟们的无声蔑视。

是的,安格隆。征服者安格隆。屠夫。猩红天使。在他的命运被偷去之后,他就成了…….

成了什么,吾父?

听到了这个声音,他立马停下来,他并不希望他们也知道这些。

“瓦瑞斯。”他咆哮着喊出军团首席智库(Lectio

Primus)的名字。

瓦瑞斯在我之内,吾父。我就是圣礼。

安格隆想唾碎沫。恶心的灵能者。假如他们死绝那么他的军团会干净不少。他们的低语是最能刺激他颅内的屠夫之钉响动的东西了。就好像现在,他能感受到他的鼻腔开始流出血液。

“你已经如愿以偿了,你已经接触到我了,现在告诉我回地表的方向,还有,滚出我的脑袋!”

他们照办了。安格隆花了筋疲力尽与鲜血淋漓的几分钟穿行于地底,这一次他看得到自由与来自上面的光线了。更重要的是,他看得到复仇的曙光了。

艾斯卡气力不支,向后倒去,他的盔甲砸在犀牛式装甲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他靠着装甲缓慢的坐在地上。他的耳中,鼻子里和眼睛都在流血。痛疼,每次都如此疼痛,每次都如此漫长以至于这疼痛是如此单调。

他能感受到远处圣礼正在消亡。他们用各自力量塑成的集合体正在咆哮着逝去,每一位灵能者将神智回归自身时它都会感到痛苦。这个短命的生物真是奇怪又不幸,但除了它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可以穿过安格隆破碎灵魂的黑暗。原体的屠夫之钉原型侵入缠绕着他的神智。没人知道这般安排是为什么,如何做到的?这是有意为之的?

艾斯卡蜷缩着,气息从满是血腥的口中离开,他已经虚弱到无法吸气了。进入一个原体的神智简直就是盲目的在石堆中游泳。还有屠夫之钉……屠夫之钉将折磨变成了一场梦魇。屠夫之钉就像一个脓毒,它们将军阀的大脑与外界的影响隔开,使他的神智犹如不可捉摸的幽灵一般。为了与他对话,吞世者的智库们采取了圣礼这一方式,这让他们可以进行神智间的交流,但每一次过后智库们就会越来越虚弱。安格隆的颅内植入物一直在阻止任何逆向改变。

他在化为废墟的广场一角,他的兄弟们对此并不知情。他看向天空,凝视着尘埃,看着安格隆的白甲子嗣在废墟间与决不后退的极限战士们对决。身形较之瘦小的阿玛特拉守望者人类士兵组成边打边撤的阵型用激光枪构成了一张反击口袋。浓密尘雾与金属与坦克引擎燃烧的化学臭味混在一起,但艾斯卡依旧闻得到恐惧的味道。

一道影子遮住了昏暗的阳光。他抬起了头,那是一道如此小的影子,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人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散发着臭味,没有兴奋剂与被增强器官过滤的感觉,那是凡人的血臭味。他无法认出这个人的脸或他的盔甲形状,他也不需要这样做。那又不是个军团战士,又不是他们那边的人。

艾斯卡举起一只手,他是要杀了这个人还是要格挡紧接而至的处决?这都不重要。他只是挥去他面前的空气,他太虚弱了,什么都做不了。

+瓦瑞斯+他的信息在沉寂中传达。瓦瑞斯离他有半个城市。+卡恩?+他继续尝试。+卡苟斯。+他们都在附近。虽然他不能看到卡恩在混乱的瓦利卡连接点挣扎的身影,但他听到卡恩在通讯器里咆哮着要求放弃传送锁定。

可以预见到不会有回复。他们可能都不会听到我。

这个人抬起了步枪,瞄准了艾斯卡的脑袋。艾斯卡笑了,但胆汁上涌到他的喉咙,把这变成一道低喘的笑声。

“为什么?”这个人问到“为什么背叛我们?”

艾斯卡视线游离不定。他又虚弱的笑了,他的手仍在颤抖。

“回答我!”士兵怒吼道。枪口已经按向艾斯卡的面颊。

吞世者想要回答,但在那之前鲜血染红了他的盔甲。

日光之下什么一闪而过,随之传来咆哮与呜咽声。

艾斯卡的面容被温热的鲜血染红。那道身影无力的倒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盔甲嘎吱嘎吱响个不停的人。

“艾斯卡”新的身影说到。他拿着一把锯链斧,头戴鬃冠,身上传来战争,厌恶与火焰的味道。

“连长”典记官小声说道“向您致谢。”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被拉起。

另一个吞世者如同被威胁一样,后退了一步。啊,是啊。艾斯卡又一次低下了他的手。

“抱歉,卡恩。”他组织着语言。

“没事。”战士转身离开“现在站起来,结束这场战斗。”

艾斯卡看着他的连长转身走回废墟。典记官花了差不多一分钟才站起来,接着他开始寻找在他尝试拯救原体生命时掉下的武器。

这位阿玛拉特人穿着已然脏污的蓝色学院卫队军官服。

“为……为了……为了帝皇。”话语断断续续的从他不成形的口里传出。血从他的牙龈涌出,本该在此的牙齿一秒前被卡恩反手拍进了喉咙。吞世者漫不经心的一个头锤砸向军官的前额。虽然头骨还完整,但是他已经没命了。阿玛特拉军官倒向地面,同他想守护的城市那样步入死亡。

在血迹斑斑的面甲下,卡恩呼吸着,屠夫之钉传来令他十分愉悦的温暖节拍。

他望向空中传送定位最后出现的位置。一声巨响传来,周围几条街道仅剩的窗户在这声巨响下炸个粉碎,从亚空间中一条通道被撕开。气压宛如音波,在战场上空三十米处爆开。当鹅卵石与沙砾随着气波打在卡恩装甲上时,他看向上方。空气爆开处的有身影踏出他们的步伐。虽然卡恩离他们有一段距离,但他的视网膜显示器的屏幕却只剩下他们的身形。天空金色的裂缝中,一位披裹在金与红的半神降临世间。这位披戴神圣猩红装甲的战斗牧师身形宏伟,他装甲的每一部分都铭刻着寇其斯文字书写的曼陀罗符文与祷言。黑色的瓷钢上贴着一道道驰翼一样的羊皮纸,当他下落时上面的咒文与誓言随风飘舞。卡恩感受到了,他体内表示臣服的本能。当他面前站着一位原体时,他感到本能的敬畏。

洛迦踏在瓦砾上,石块随着这一踏化为了石砾与尘埃。狙击手的子弹穿过空气打在原体盔甲外的灵能护盾上散出了无力的火光。卡恩大声向他警告,但洛迦并没有在意他的警告和紧随而来的火力风暴,他的注意力在塌陷大道下的可憎大地。

一台极限战士的炮艇在他的头顶呼啸,数排重型爆弹枪的火光穿过尘埃密布的黑暗。原体注意到了。他的身躯以一道谨慎优美的弧线躲开,然后将着他野蛮暴力的钉头锤启明(Illuminarum)甩向天空。充能的钉锤在空中旋转着,模糊的身影直接砸穿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巨大的声响盖过了炮艇引擎声。雷鹰摇摇晃晃的向一边坠落,洛迦抬起手,手指虚握,仿佛握住了空气。

然后他一拉。

炮艇引擎吐出黑烟,在空中摇摆。他又是一扯,宛如一位先知正从天堂争取智慧,将它砸进已经毁坏的大道。刺耳的金属碰撞碰撞声,引擎爆炸声与外壳扭曲声随之响彻四周。

原体没有管他暂时消失的钉锤,他又看回宽阔大道下的碎石。

他低语了一个词。虽然这只是声低语,但卡恩听的很清楚。

他说。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