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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炎和张卫东区别是处理工作上的手法不同，张卫东接近于周其昌，也就是张卫东圆滑不够，不善妥协，搞得祝炎在省里有些被动，进而有些不满，可在父母和小佳、慧慧这里，是没有一点芥蒂的，“好啊，你这个娃娃在山上要给爷爷奶奶当好拐棍啊。”
“没有问题啊。”慧慧天真的靠着妈妈侯佳佳，一本正经道。大家哄堂大笑，只有李冰面上微笑心里涩涩的，自己儿子同样是张卫东的血脉，也是同样的聪明可爱，可没有这样的场合享受这般的呵护关爱，纵有万贯家财，又能如何，眼光幽怨的瞟了张卫东一眼，侯佳佳的敏感就像开着的高频雷达，及时扑捉了这一幕，面上依然和熙着，却在打了个大大的问号，甚至是怀疑了。
难得老爷子和老太太有这样的兴致，祝炎夫妇也是好一场准备，见大门口外，张卫东还带一辆警车，祝炎心里以为是张卫东为请自己一家出行特意做的准备，为张卫东的细心周到很是感动，点点警车，口中却道，卫东，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时刻注意我们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啊。
一时找不着话，张卫东只好道，祝部长，下不为例，您时间这么宝贵，我也是怕路上拥堵了不好处理。
心下张卫东却道，先将错就错吧，歪打正着，却成就了一个和祝炎推心置腹的良机。以往李冰回川西第一个通知的，必定是自己，这次却是反常和张木令直奔祝炎而来，未必不是有什么蹊跷在里面啊。
出大门之时，趁着人多遮掩，张卫东用质疑的眼神扫视了眼李冰，李冰目不斜视举止坦然，感受到张卫东的询问，脸庞的那丝潮红泄露出另有天机。张木令和李冰大事已毕早生去意，祝炎和张卫东渊源深厚，家庭聚会出游打扰不得，借口先要过目一下在云州的企业，就各自驾车而去，看着远去的两辆豪车，祝炎脸上浮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也只有跟他做过秘书的张卫东明白，那是胸有成竹的微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法空法真
云州市委办接到市委书记专职秘书楚飞的通知，市委李云，市政府楚玉修都前往了云池县，却没有惊动云池的地方官员。市委书记张卫东陪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祝炎，是有相应规格的，扶老携幼家庭式的出行，云州云池县法空寺这边，两人就要低调隐蔽的布置了。
法空寺的法真大师是主持，应酬俗务十分熟悉，专门为祝炎张卫东准备了茶室，里面倒也简单，只是一茶桌配几张椅子，简单是简单，摆设都是年代久远的明清家具，很有些古意了，显现出法空寺的不俗来。
现在的李云已经到了云州市委这边，楚玉修还没有明确任职接任他的市政府秘书长，两人都是张卫东的得力之人，很细心四下看了后，才坐了过来。小和尚忙取了杯子倒茶。主持法真道："两位领导，茶不好，还要多多包涵。"
楚玉修和法真不是很熟悉，李云在云州呆得时间久了，为领导安排游寺观景机会多了，说道，哪里哪里，法空寺自己炒的茶很不一般啊。就端起茶杯喝茶。楚玉修细看茶色发暗，见李云神情自若，也只好抿了一口。却发现这茶还真的不错，细品起来，幽香扑鼻，苦中带甜，竟有物我两忘，畅游山水天地间的意境。
喝了一会儿茶，李云很郑重道："法真大师，张书记任职云州以来，还没来过法空寺。今天陪省委祝部长前来，接待上不要出岔子。"楚玉修是跟周昌全起家的，和张卫东有说不出的近，见张卫东和省委组织部长祝炎家庭私交也如此渊源，很为张卫东长袖善舞心向往之，说道："张书记工作太忙了，明天还有重大接待陪同任务，今天能在法空寺陪家人一起减减压，也是不错的。
法真呵呵说道："李秘书长、楚秘书长，佛门一切还是讲求缘法，张书记一心为民，云州诸般平安，包括敝寺被盗佛头有了着落，都是张书记的功德啊，届时老衲自有安排，老规矩，张书记陪祝部长来之前，寺内就先不放人进来。等走了再进人，如何？"李云点头一笑，半开玩笑道："这个自然，你弘扬的佛学之余，最好你私房的好茶叶多备出一些，接待好了，你进市政协做委员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法真倒还真有些热心了，如今佛门之人，那里还有静修的心，据说那个平原省的大林寺主持方丈开豪车读mba，还在海外开分寺，走集团化道路，就差上市了，搞得佛门净地一派商业气氛，见法真热剌剌的脸色，李云又交代："有老人孩子还是找个会讲解的人随行才好。"法真一点不为难说道："晓得了，不过惭愧的是，山寺采制的茶简陋，慢待领导了。"两位秘书长相顾一笑呵呵道："这茶不错、很不错啊。"心下均道，和尚出家之人，领导面前，也不免俗啊。
法空寺是依山而建的，因为寺庙山门到最后大殿，已经接近山顶，别有一番层次美感，更因为雨后佛光屡显，就在全国名山寺院里颇有声名了，早在八十年代，就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所依之山说来和青龙山风景区是同脉，进了山门，迎面就是金刚罗汉殿。金刚塑的威武叱咤，护法森严，在殿前的一弯溪池中，建有小亭，亭内有碑刻，"普度泉"三字古法刻制，似暗藏佛门禅机。汩汩的清泉正从池底山石之间无声而涌，经山门下的青石水道流向寺外。直至山下，这就是山下原普度寺的由来了。
祝炎张卫东一行人从罗汉殿左边穿过耳门，沿着石阶而上，就望见了大雄宝殿。这时雨后山空，清新异常，沿山势而上，后面依次是达摩亭和藏经阁。左边尽头那间大僧房门楣上有"方丈"二字。回头往右边走，就是为祝炎张卫东准备的茶室了。
秘书楚飞低声对张卫东道：“张书记，李秘长和楚秘长在这安排歇息品茶，您看？”张卫东听了眼睛却一直笑呵呵看着祝炎，“祝部长，您看是不是和老爷子商量一下休息休息。”祝炎哈哈摇头道：“有你家娃娃缠着，只怕够呛啊，你看”顺手指过去，只见张卫东小女儿慧慧扯着祝老爷子，直嚷嚷“老爷爷快点啊，到山顶看佛光了哦，晚了看不到就不好玩了啊。”祝老爷子哈哈，笑眯眯的道好好，后面是背着大包的韩明了。佳佳和祝炎夫人陪着祝老太太，一幅祥和温馨景象。
法真从大门迎进来祝炎和张卫东一直没有搭讪，祝炎和张卫东踱着方步拾阶而上，那气派一如到地方视察一样。除了小孩老人，官场的人谁也不说话。现在祝炎开了口，法真才道，“祝部长张书记都是云州父母官，这法空寺在云州壹仟多年，历尽劫难，如今安享太平，与云州政治清明不无关系啊。”诸人皆心道法真还是块做官的料儿，大家面上都笑盈盈的。
唯独祝炎感叹说道："佛法引导人心向善，宣扬众生平等，太平世界也有佛教功德。"法真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祝部长高见！我佛宣扬众生平等因果循环，期盼世界大同，何尝不是与和谐社会相辅相成啊！祝部长肯定我们佛教工作，是和我佛有缘啊。"祝炎笑了笑，摇摇手，不知是谦虚，还是不同意这个说法随行的就面面相觑不敢搭讪。
祝老爷子拗不过孩子，自己本身也是兴致勃勃，登山到顶去了，大部分人也登山顶观雨后山景去了，祝炎嘱咐妻子照看父母后，给张卫东使了个眼色，张卫东就示意楚飞安排随行人员回避。一边也要佳佳多留意老人孩子，就进了茶室。法真亲自在茶室沏茶，陪着祝炎张卫东。见祝炎品茗不语，张卫东愈加感到和祝炎那层无形的隔阂是要揭开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佳兰偶遇
法真主持法空寺多年，见过的不乏省部级干部，是见过世面的，很有眼色，见两位领导都在故作矜持，也就收了卖弄佛学的心思，客气道，不打扰了。
客套一番也就退了出去，祝炎无声一笑口气一如过往犀利，道，这个法空寺里有这个法真大师来主持，这法空的空是假大空的空吧，却又有个真字在当家，搞得很有辩证的味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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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东觉得话里有话，虽一点也不好笑，还是呵呵道，老领导见识精辟，想来法空寺的由来，应该法旨是四大皆空，法真也是洗去铅华去伪存真之意。不过现在，大多的寺院也和时代接轨了，世俗繁华不甘寂寞，也就酒肉穿肠过，名利心中留了。
祝炎笑了笑，隐晦道，是啊，出家之人也入俗了，时代变迁，人心不古啊，现在的人，坚守信仰的越来越少，口号旗号却越来越高调，一些人过了一两年，也就看不透了。
张卫东隐隐感觉是影射自己，心就发紧，有些不服气，小心应付着，含蓄道，老领导，看不透的何止是人，还有些事，比如我到云州怎么想不到市长位子还没有坐热，这么快就戴了书记的帽子，工作局面十分诡秘，幕后有人使绊子，很多事情也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勉强为之，省委理解还可，不理解我在云州也难过啊，还靠老领导关照呢。
周其昌卸任去了北京，省委常委里真正渊源的就是祝炎了，祝炎相信这一点，祝炎眼光一亮，诱导说道，卫东，我很想听听你在云州的章程。张卫东沉吟酝酿着一二三，祝炎却不等张卫东回答，自己缓缓说道，卫东啊，你做过我的秘书，我们两个关系在川西不是什么秘密，我这省委组织部长，怎么说也要自己提拔几个干部的，在提拔你做云州书记上，我也是说了话的，最初之所以把你放在云州，我还是不放心矿山啊。
张卫东想不到祝炎单刀直入，有些措手不及，道，老领导，我在云州工作没有做好，对矿山治理重视不够，想不到打黑铺开来，真有些力不从心了。
祝炎很严肃摇了摇手，道，治矿和打黑紧密关联，我不是不知道，可打黑我想的事要讲个什么时机，你不管不顾的铺开，在这点我是有看法的，当然我们俩只是工作侧重不一样，虎狼之药猛是猛了点，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还是你做的更好些，之所以我在意矿山资源开发，主要我在云州矿山资源开发上也是有自己的一点看法的，我认为当前政府还没有打造好法治社会的环境，没有形成真正的市场道德文化，任何矿产资源的放开，只会引来最大限度的掠取开发。
张卫东疑惑的凝视着这个以有手段有思想著称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原云州市委书记。
说到这里祝炎冷笑几声，喝了口茶继续道，我知道你疑惑什么，小矿是要砍掉的，但也别指望国有矿产企业能做得更好，有政府做后盾做靠山，在矿山破坏性开采和矿山安全责任上，他们不比民企更是一塌糊涂，只怕追起责来也更难些，更不要说国企矿产企业的蛀虫们，肆意挥霍贪腐了，那简直是一窝一窝的，别说国有矿业，包括央企例如中石油中石化，那都是一样的，国家的钱财糟蹋起来谁心疼啊，所以我在云州更注重引进私营矿山企业进驻，我贱卖探矿权也比白送给国企的那帮子蛀虫好，财政收些钱上来还可以修路坐坐基建，没有真正的法制社会建设，没有真正的体制改革，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发展都谈不上。
张卫东沉默着，心道，自己的书记乌纱是两个周其昌、秦路背后的政治力量妥协的结果，不可否认祝炎在省委干部使用上是有建议权的。祝炎早晚是做省委副书记的，不但有这个年龄优势，还有这个能力优势，“朝中无人莫做官”，如果从升官晋爵的要件分析，背景是充分条件，有了背景等于有了全部；能力只是必要条件，是可高可低甚至可有可无的。
官场背景就是通天梯啊，因为官帽与博士帽不同，一个傻瓜戴顶博士帽，仍然是傻瓜，但是如果傻瓜头上顶的是一顶官帽，他绝对是领导了。因之，官场的裙带、宗亲风可以不绝如缕。张卫东作为市委书记也可以只听命省委书记，可在通往省部级的道路上，祝炎确实是不可逾越的关口。
如今祝炎把这些场合上无论如何也说不得的话说给自己，看来自己在祝炎那里，还有心腹的位置，这样对自己仕途是有利的，可放松自己全部说开了去，也是万万不能的。
在张卫东看来，长期发展结果，他深信国家还是会把重点矿产资源掌控起来的，民企始终会被排斥在垄断之外，比如通信、铁路、石油、煤炭等等，西山省以煤炭闻名，造就亿万富翁者众，但已经逐步国进民退了。祝炎在东阳做书记的时候，就以改革开拓而知名，主张发展私营经济，政府卖掉国企包袱，只注意监管和服务，说白了对市场对民企，就是你投资我欢迎，你违法我查处，你发财我高兴，你破产我同情。
可在矿产资源上，不信任国企矿产企业，执意采矿业私营为主，很容易产生诟病的，矿上都是暴富神话的发源地，任谁都怀疑有幕后交易的，之所以现在没有祝炎太多的闲话，是因为祝炎升任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如果祝炎平调出去，张卫东敢说，举报祝炎以权谋私、把握矿权的举报信早就满天飞了。
张卫东谨慎道，老领导在云州的时候，矿区像样的路也没有，云州资源企业招商引资工作也很困难，您在矿产资源开发上的做法，省里一直也是肯定的。
祝炎从情绪流露中收敛过来，呵呵道，当时省委罗书记还是开明的，不过总是有审批环节把关不严的，疏忽之处也是为发展做的牺牲，我特别不安的是矿山尾矿库，还顾虑开采活动引发地质灾害，其中最明显的会因矿山开采引发地面塌陷、地裂缝、崩塌。那我就罪莫大焉了，你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揭盖子打黑上，这不是叫我睡不好觉吗？
张卫东脸色刷的红了，自己去云州做市长，是祝炎一手促成，周其昌协同运作的，在赴任云州前，祝炎是千交代万嘱咐过矿山安全事宜，一个打黑治乱的课题，让自己偏离了最初承诺的工作主线。煤矿出点事情政府那边分管领导担点责任就过去了，如果巨大的**自己视而不见，那就说不过去了。
“云州现在是你当家，我的顾虑交待了，就留给时间来验证吧。”
张卫东有些坐不住了，忙道：“老领导，我在市长任上特意盯过尾矿库，除非天灾出现大地震，应该问题不大，矿区下游的居民已经搬迁，全部安置云州南部新区，反而是矿山小企业涉黑严重，目前单单幕后的矿主闻天强一案，就事关西岗两位公职人员的命案，很耸人听闻了。”
祝炎品了口茶，不再接这个话题，淡淡的语气道，李建山外逃的消息已经内部通报了，闻天强毕竟是云州市委管的干部，牵连面不会太大吧。川东省委汪书记要进北京了，钱书记刚主持川西，对汪书记在川西带起来的人，你还是点到为止的，何况还有郑少良在川西任政法委书记呢。
祝炎这些话是有些告诫了，这些人事渊源秦路常务副省长也交待过自己，本来张卫东心热炭一样等着钱永年到云州的深谈，现在看来，汪书记这个背景比他想的还复杂。
他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个云州市委书记今后是不是能够当得自在了。如果钱永年和祝炎、郑少良都要他息事宁人，那么他再怎么努力都是枉然的。看这个局面，处置一个厅级处级干部也要束手束脚了，他一向自信的权力关系是多么无奈，可他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整治不了闻天强这个恶徒，他就敢动用胡铭南这张王牌了。
张卫东很明白，任何凌驾法律之上的特权都是以牺牲规则为代价的，而且任何特权都会服从于更高的特权。由于历史的、现实的、政治的、文化的诸多方面的原因，特权还会在中国长期存在。张卫东并不是单纯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在云州树立自己的权威，他愿意做点实事，对于闻天强天怒人怨的官场的毒瘤，从道义上来讲，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祝炎和张卫东又聊些私人话题，祝炎一句“卫东你太年轻，一个人在云州不是办法，佳佳在川西过于交际权力圈子也不是个事，你们夫妻商量通了，我出面把佳佳调到云州任职吧，叫她放心，不会委屈她的。
省委组织部长过问一个建设厅处级干部，是没有先例的，而且祝炎口气还有提拔佳佳的味道，考虑到侯佳佳今非昔比，张卫东很难自信做妻子的住，张卫东不由又红了脸，嗫嗫不语，表现的很难为情，祝炎就哈哈缓冲气氛道，走，我们也上山顶看看去。
张卫东被祝炎无形压抑了好久，长出口气，解脱似的陪祝炎出了茶室，去登临山顶，山顶在寺庙后，只有通过寺庙后门才能上下，除了祝张两家和云州市委的人，因为寺庙暂时不进人，山顶看风景的没有多少人。
张卫东远远见侯佳佳和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在聊天，有些质疑，近些，就更忐忑了，不巧不成书，和佳佳亲密聊天的女子，正是刚分开不久的郭兰，身旁侃侃而谈的，就是宁波忆江南服饰集团的老总林羽凡了。陪同他的是云州招商局的同志。张卫东就猜测出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