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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501-550行) (11/129)

“人是有点脸盲,你他妈少自恋。”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张鸣远还伸着脖子特热情地帮忙介绍,“安越妹妹你别理他,他叫季翔,季节的季,吃翔的翔。名字虽然脏了点儿,但人长得干净。介绍一遍就够了,不用特意记住。”

“你脸盲?”季翔像是习惯了被张鸣远这么介绍,倒是没在意他说的那些,反倒是抓了另外一个点儿问。

上次见他的时候戴着一顶鸭舌帽,人又高,隔着安全距离只知道这人五官长得不错,皮肤又好。

这会儿两把塑料椅挨在一起,男生说话时微微侧过身子压向她这边,距离拉近不少。安越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人的眼珠是真的黑,又黑又亮,眼皮薄薄的,眼尾勾着眼线往上扬着,英俊中平添了几分狐狸似的媚气。眼角还有颗颜色很淡的泪痣,不凑近看都看不出来。

问的时候,他还捏着塑料杯喝了口水,吞咽时喉结滑动,锋利地凸起两颗。

安越莫名地跟着有点儿口干,茫然地点头,又说:“不算吧。只是人和名字很难对上,记得没其他人那么牢。”

什么脸盲症,也都是沈梨胡说。她这毛病还没严重到真成一种病的程度,普通人要记住一个人都需要见上好几次,记忆力好到对每个人都过目不忘的人少之又少。

“哦。”季翔嗓音淡淡,似笑非笑,“我还以为说不用赔衣服了,你就把我忘了呢。”

“那倒不至于。”安越也不示弱,语气温温和和地反击,“我还比较担心,是因为我弄脏了你衣服,所以你都不愿意加我微信。”

这两人暗搓搓地一来一回,夹枪带棒的连带有“傻白甜”外号的刘皓都听出了不对劲。

转头又安慰安越,“没事,他不加我加。”说着就开始掏自己的手机。

季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笑骂着的腔调都透着一丝散漫劲儿:“有你什么事儿。”

安越倒了今晚的第三杯酒,打着商量的语气:“那咱们一笑泯恩仇?”

季翔这才又扭过头来看她,眼神和她对视,那透亮的黑眼珠中带着一丝探究,从上往下视线滑到她葱白的手指以及捏在手中的那杯酒。

啤酒颜色在灯光下是透亮的金褐色,冰镇过还冒着点儿寒气,透明水珠从杯身溢出来,沾在女孩的指尖,然后滑落。

她像是察觉不到冷,身上穿着一件粗毛线打的针织外套,纤纤玉手从花苞似的袖口伸出来,皮肤牛奶般细腻柔白。

季翔没反应,倒是一旁聒噪的张鸣远又替他开口解释:“老季前两天发高烧,今儿才退下来点儿,喝不了酒。”

安越:“发烧了?”

张鸣远依旧大大咧咧:“是啊,这人不怕死的把湿漉漉的衣服裤子穿了大半天,在宜北那不冻死了?当天就开始发烧,都烧了两三天——”话锋一转,张鸣远又开始吐槽,“诶不是我说,老季你这身体素质越来越不行了啊。”

张鸣远就是个话唠,坐他旁边的刘皓实在受不了他隔着老远距离还要把头伸过来唾沫横飞地讲话,直接在桌上捡了根不知道谁啃了一半没啃完的鸡翅塞他嘴里,“你他妈消停点儿吧

。”

耳根终于清净。

安越又转头看着身边的人,季翔抬眸,两人视线又对上。那直白而又无畏的目光澄澈干净,坦荡得不掺杂任何欲念。

季翔扬扬眉毛,“这么喜欢看我?”

“……”安越欲言又止。

“别问,跟你没关系。”季翔重新拿了个新塑料杯,一只手捞了瓶开过的啤酒过来,瓶身凉凉的,有水珠渗出来沾在手心。

他倒酒到杯中,然后举到她面前,“不是要和我一笑泯恩仇?”

笑了笑,不知道是衣服颜色的加成还是其他,安越居然觉得他今天脾气好到离谱。

但下一秒,季翔把那杯酒放到她面前,和她的那杯整整齐齐地挨在一起放着。男生笑容被夜色浸染得清冷又寡情,“不如两杯一起喝了,我就加你微信。”

“……”

-

季玉两家全员博士,玉尚礼在Z大是副书记,作为舅舅他是唯一一个支持季翔当运动员的人。但因为前几年被禁赛的事儿,他也开始有点儿动摇了,合着全家人劝他退役钻研学业。季翔只冷冷淡淡地开口:“说个冷知识,拿奥运会冠军能保研。”

玉溪芳女士当即一巴掌拍他脑袋上:“那你倒是去拿啊!”

拿奥运会冠军,说得轻巧,入场券都难拿。想保研还不如好好念书。

其实沈梨看错了一点,平时季翔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对认准的事儿特别轴。游泳他没放弃,但因为被禁赛,他也一直看着恹恹的。没人知道他这到底是仍然在坚持还是已经放弃。

平时也不再和一起训练的那帮人混在一块儿,还走得比较近的也就只剩张鸣远和刘皓这俩发小。

那两杯季翔没真的让她喝,就觉得这女孩儿还挺较劲好玩的,一件破衣服也能愧疚这么久,不如顺了她的意让她释怀。

但宜北到底是冷,冰啤光是掐着瓶身都透心凉。他自己都烧了两天了,可不想再让人感冒。

季翔靠在路边的树下抽烟,但没真抽,就掐着一根烟玩。身后是张鸣远他们在那儿喝酒吹牛,他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站在这儿,背影看着和身后的人间暖色格格不入。

安越走过来,伸手抽掉了他指尖捏着的那根烟。男生的视线上移,又看到了她那双如同缀着清冷月色的眸子。

“听说你被禁赛了。”安越把那根烟叼在嘴里,饱满红润的唇片含着,说话有点儿软,“三年前?”

“你老师没跟你说别打听我?”季翔手中空了,便双手都插进裤袋里。身子往边上的树干懒懒一靠,低着头看她。

安越没理他,又把烟拿下,问:“有火吗?”

“没有。”

“啧。”

她大抵是不信的,有烟的人怎么还能不带火。不过她也没想再碰烟,正想还给他,就听到他解释:“刚从朋友那儿要的。”

季翔说:“没要火,我不抽烟。”

就是手痒,看到老白那帮人在吞云吐雾,他路过就顺手抽了根捏在指腹里玩。

“所以是因为禁赛才连训练都不愿意去了吗?”安越又挑起这个话题。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