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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七娴喜滋滋地想着,也不再管那边的发展,继续烦恼地盯着眼前手中的药碗。实在是想寻个空隙将里头的药汤倒了去,可惜喜儿就在她身旁,殷切地望着她。见她目光瞟过来,喜儿还小声来了一句:“小姐,快喝药吧。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姬七娴瞬间黑线,这个丫头果然神经大条,不注意那边气氛紧张的局面,倒是一心盯着她喝药了。
另一边,二房心内虽然极是不爽,但也没理由发作。二房到底也是个人精,一会面色也就恢复了正常。她看一眼姬三惠:“三姑娘也在这呢。难怪我们七小姐今天这么大的架子,连请安都不会了。”
姬七娴没搭理她,只当自己没听到,反正姬三惠会帮她搞定。她一心还扑在那个药汤上。
只听姬三惠道:“二娘,小七刚醒过来,还没什么气力。等她康复了,惠儿一定带小七去向二娘请安。”
二房“哼”了一声:“能虚弱成什么样子?福儿,去看看我们尊贵的七小姐,是不是连请安的力气都没了。”
听到“福儿”这个词,姬七娴不得不佩服姬家老爹强悍的取名天赋。姬六福!果然与老六那发福的身子很是相配啊。还好自己得了个“娴”字,不是什么奇怪的字眼。
她也没管二房说什么,捧起药碗,闭上眼睛,把药碗放到了嘴边,决定拼了。
“是,娘!”只听老六恶意地答道。说着就要向榻前走来。
姬三惠忙要拦住,却是挡不住那肥硕的身子。
喜儿也是慌乱起来,一边护着自家小姐,一边要将老六伸出的肥手隔开去。
毕竟,喜儿纤弱的身子又怎能抵得过老六那魁梧的身材。
拉扯间,喜儿被推倒在地。
只见,一只满是肉的掌子向姬七娴伸了过来。
“扑”的一声,姬七娴灌入口中还未咽下的药汁全数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地,正中老六那张肉花花的大脸。只见黑乎乎的药汁正顺着老六那张粉白的脸向下滴着。
老六不可置信地盯着她,一时间没了动作。
一室寂然。
姬七娴黑线。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真是喝不下药汁,那一口汤药正要吐出来。正在这时,老六那张大脸突然放大在她面前,她能不喷吗?搁谁遇到这种状况都会喷出来吧?有谁能平静得对待眼前猛然出现的肥猪脸?
“你……你居然敢喷到我脸上?!”老六抖着手指着姬七娴,这才反应过来。“你这贱丫头,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说着,高高抬起了右手。
“老六!你敢放肆!”处在震惊中也才回过神来的姬三惠看情形不对,急喝道。
老六回头看了看她,在这整个家中他谁都不怕,却是有些畏惧这个三姐。她这个三姐虽不是大房所出,却是能力出众。虽然看上去很好相处,一旦发起火来,倒也是不好应付。此时,三姐发话了,似是他若此时下了手,那三姐就要跟他拼命一般。一时间,那手打下也不对,收回也不可以。
一瞬间,屋内气氛异常诡异。
正文
第六章
姬家老爹
“怎么了?”一声略显苍老却不失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倒是适时解救了尴尬的一室。
姬七娴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约五十有余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墨袍,足踏黑履,盘起的长发略微有些花白,一根墨木簪子固定在发顶。狭长的眼角略微些皱纹,清瘦却又不枯糜,仍能见着年轻时的俊朗。这大概就是姬家当家也就是她姬七娴的老爹了。
姬老爹站定,望了望姬七娴,再看看姬六福的一身狼藉:“怎么回事?”
不待姬三惠回话,只听那红衣二房带着哭腔道:“老爷,您可要为我们福儿做主啊!我们母子两个只是好心来探望咱们七小姐,却是让福儿遭此侮辱。咱们福儿从小哪遭过这种罪啊!这要传出去,叫我们二房的怎么在这个家立足?还让我怎么管理这整个后院那?”说着竟撒泼地干嚎了几声。
真真是恶人先告状!
姬七娴望着二房像小姑娘似的装模作样地拿个帕子擦拭着眼睛,不禁浑身恶寒——那模样真像个老妖怪。
姬六福顺着他娘的话接了过去:“爹!这丫头竟然那么没规没距的,一定要惩罚!我和娘好心来探病,您看看我,她就是这样对我的!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要说我们姬家家教不严,失了爹的面子,失了姬家的面子?”说到后面竟是越来越激愤。
果然是什么样的娘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来挑衅的也能说成是探病的,果然够无耻的。那话在他们嘴里说得好似她姬七娴真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似乎真是那样,说得倒是比真的还要真。
姬七娴懒得搭理,倒是姬三惠怒了。
姬三惠厉声道:“二娘,六弟,这怎么能怪得小七?小七刚刚清醒,身子还虚弱着,怎惊得住吓?若不是二娘与六弟你们咄咄逼人,又怎会成这副模样?”
一番话倒是把二房说得恼羞成怒,脸色发绿。她看向姬三惠,扯着她那妖怪一样尖细的嗓子:“咄咄逼人?我们来探病,你竟还说我们咄咄逼人?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娘么?”
姬三惠不疾不徐道:“惠儿怎敢放肆,二娘是这个家的主母,惠儿怎敢忘记。只是今日若不是六弟突然袭向小七,也不会有这番纠葛。”语言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二房打量她一阵,似是语重心长道:“惠儿,我看你也是个聪明孩子,怎就那么不开窍呢?那丫头也不过是个丫鬟的种,说到底,就是个下贱之人。你又何必对她倾心相护呢?”
姬三惠抬头,狠厉的眼神让二房不禁哆嗦了一下:“二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在我眼里,小七是爹爹的女儿,我的妹妹。所谓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我这个做姐姐的照顾妹妹又有什么不对?况且若说小七是下贱之人,那么将小七制造出来的爹爹又是什么人?我们这些小七的家人又是什么人?按二娘的说法,我们岂不都是下贱之人了!”
“你……”二房目露凶光,指着姬三惠一时说不出话来。
“够了!”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姬家老爹一甩袖子,沉声道,“惠儿,你说的都成什么体统?你大家闺秀的风度都到哪里去了?”他看向姬三惠。虽然话语里没有对这事发表什么看法,但是却是句句向着那二房的。果然是对那二房宠爱有加。
姬三惠心内不服,开口欲辩驳:“爹爹……”
不等她说下去,姬老爹便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以后不能再这样放肆。”说着,便不再看她,转向二姨娘与姬六福:“看也看过了,都散了吧。”
姬六福急道:“可是,爹爹……”
姬老爹看他一眼,打断:“福儿,你也赶紧回去洗洗,换件衣裳。这成什么样子?”
然后,姬老爹望向姬七娴,说了进屋以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娴儿,你好好休息,自己注意身体。”
姬七娴作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是,爹爹!”
姬老爹满意地踏着方步离开了。
后面跟着二姨娘跟姬六福。虽然没有惩罚到姬七娴,但姬老爹的反应令他们很是满意,完全彰显了他们二房在整个姬家中的绝对主宰地位。倒也是走得喜滋滋的。
一场看似电光火石的闹剧就这样无结果地偃旗息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