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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104)
说是要与同伴们外出跑马,这会儿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对了,马呢?
短短时间,秦老将军和夫人就察觉诸多怪异之处。再联想方才儿子喊出的一声,其中像是有颇多痛苦。秦老将军眉毛一竖,说:“莫不是有人为难你?谁敢如此!”
秦夫人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她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被谁为难,可是,秦纵如今的状态的确不对。
在父母二人担忧的目光下,秦纵眨动一下眼睛。
他露出笑脸,说:“无事。我走在路上,忽而心悸。想到阿娘此前说过,之前阿父遇险,你也心有所感,便回来看看。”
秦夫人“哎”了声,心放下一半。
再看儿子。虽然因跑得急,有微微喘气。不过仔细分辨一下,除了衣服、头发稍有凌乱外,的确全全整整。
她笑道:“你爹和你娘好好的呢!现在看了,心落回肚子了吧?”
秦纵唇角勾起,一样笑了。
秦夫人又道:“哟!你回来了,他们知道否?”
秦纵一愣:“他们?”
秦老将军看儿子一副迷茫神色,“啧”了声,不知该说儿子挂念父母,实在孝心可嘉。还是该说儿子对人对事太不上心,看这样子,怎么连自己出门是做什么的都忘了?
正要说上两句,院外又传来动静。
一家三口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秦老将军神色微肃。
将军府的管家跟在一人身后,满面焦灼,几度开口,都拦不住对方。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寻常日子,睿王竟然上门了!
将军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虑、担忧。
谁不知道,如今诸皇子斗争正酣。只是秦家自忖以战功立身,实在不必去争那虚无缥缈的“从龙之功”。再看前朝,有几个牵扯进权力纠葛中的武将能有好下场?还是坚持中立,最好寻个机会回边城为妙。
抱着这样的坚决,对皇子们的拉拢、示好,秦老将军历来能避则避。实在避让不了的,干脆把事情在皇帝面前摊开。
几次下来,皇子们也看出老将军的态度。一边恨得咬牙,一边暗想,这样的话,以后自己登上那个位置,倒不担心没有武将可用。
可现在,睿王是什么意思?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急不可耐地登门。可以想见,不出半日,这件事就会被递到皇帝案上。
秦家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分明。不过,面儿上的礼数还是得有。
他们迎上前去,
64、双重生(3)
上辈子,再两年后,皇帝立下太子。
朝臣们以为这是诸王斗争的终点,不少人开始向太子释放善意,其中也包含秦家。没想到,他们大错特错。
太子仅仅是一时的胜利者,他身后更年长、更年轻的皇子们依然虎视眈眈。在开足马力、斗倒太子的同时,他们也记下所有这会儿露头的文官武将,将他们纳入“不可信”范畴。
往后不到三个月,太子被废。恰逢新疆动乱,被打上废太子党烙印的秦戎奉命出征。其妻李明月、子秦纵与他一同。
秦纵行在前方,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父母已经落入粮草断绝的境地。他一路追击,至敌军老巢。再回头来,听说老将军夫妇皆身死。
秦纵当时不过二十二岁。他被这消息击倒,胜利的喜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排解的悲痛。
秦纵始终认为,假若不是自己走得太远,父母未必不能再坚持些时候。
“……往后,”父母面前,青年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哽咽,又强作镇定,“朝中渐有言语,说阿父、阿娘没得蹊跷,其中许有廉王的影子。这话传出来,没过多久,廉王就被陛下连番训斥,剥去封号,幽禁在府。又过三天,便自尽了。”
听到这话,秦戎、李明月一起抽了口气。
秦纵又道:“此事出来,朝中风声鹤唳。最先,人人都说廉王心虚。后面,又人人都说廉王实则是被人谋杀。其后真凶,却是废太子的亲弟弟。”
一家三口这会儿关起门来,坐在书房。那副《成王秋猎图》仍挂在旁侧,其中猛虎野熊皆生动凶猛,宛若注视着不远处的秦家人。
秦纵说:“我初时是想替阿父、阿娘报仇,但越往后,越从中察觉诡谲。像是有一只手,在背后将水搅浑。但只有在最终胜负决出的时候,才能知道,那人究竟是谁。”
秦戎、李明月已经知道,早晨儿子说的“心悸”,实则是一句假话。真正原因,这会儿正在他们耳边缓缓铺开。
这种情形中,秦戎迅速联想,说:“莫非是睿王?”
李明月眉尖拢起,看向儿子。
秦纵深呼吸,说:“正是他。我初时也没想到,不,所有人都没想到。即便是睿王登基的时候,诸人仍觉得,他不过是在所有王爷落马之后捡了个现成的。但登基大典一过,睿王就换了副面孔。
“先是在宫中大兴土木,一意享受,”到这里,还算“正常”,“有言官进谏,说陛下刚刚登基,不该如此奢靡。他便大怒,将人拖下施杖。旁人但凡去劝,也是一样下场。”
秦戎、李明月一同皱眉。
“这样过了半年,朝中再无任何反对的声音。”秦纵又说,“新提拔上的人,已经尽是溜须拍马、趋炎附势之辈。无人理会政事,整日挖空心思,想的都是如何讨好天子。你出奇珍,我出贵宝。尚书寻到祥瑞,太师必献上异兽。不单是朝堂,后宫也一样斗得你来我往……”
秦纵当时仍在为父母守孝。一来是仍有哀伤,二来是察觉朝中氛围愈怪,更加不想出门。对这些事,他知晓不多,很大一部分都是往后才有耳闻。
为争夺皇宠,最先进宫的一批,还是朝臣们府中嫡女。到后面,却成了各色来历模糊的“干女儿”。前者端庄,会让皇帝觉得无趣。后者则千娇百媚,最有滋味。
不过,“有滋味”过头也不是好事。
秦纵自忖对殷玄不算非常了解,但他又的确与对方相处多年,至少看清一件事。
此人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旁人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殷玄心情好了,不介意当做好戏看上一场。心情不好时,再是千疼万宠过的人,一样要让他觉得碍眼。光秦纵知道的,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就有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