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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依赖又感激地朝苏叶笑了笑,然后犹豫了一下,才将手里的小木板交给苏叶。
[我和唐举人,苏姐姐更喜欢谁?]
“当然是你,你是家人,唐举人是对我们有恩的客人。”
少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摇了摇头,擦掉字迹,重新写了一遍。
[不考虑家人和客人这种表象的关系,就比较我和唐举人本身,苏姐姐更喜欢谁?是不是唐举人?毕竟他有才能,又是举人老爷,而我什么都不是。]
他丧气地低垂着头,连木板上字迹都不如寻常的好看了。
苏叶失笑,他还真是孩子气,她摸着少年软软的发顶,说道:“是你,你很能干,会每天帮我拆下门板,会采药捡药抓药,一点也不比举人老爷差。”
苏叶丝毫没有迟疑的回答,让少年喜笑颜开,水润的眸子里闪耀着星光。
也正是因为这一番回答,少年当晚睡了一个好觉,省下了夜间的活动和一根要人命的银针。
第十七章
夜月楼台,花香怡人,琴声悠悠。
着月白色锦衣的公子焚香抚琴,冷寂的夜,悠扬的琴音,不知不觉已变了调,由舒缓之轻调,急转直下,转为悲愤之急调。
躁急而犹如奔雷之势的尖锐的琴音,随着琴弦的断裂,戛然而止。
温辞绎抚摸着断弦,阖眼,舒缓心境,半饷后,睁眼,问身后的人:“何事?”
天壬垂首,小心回道:“他行事谨慎,官府的人没能识破他。”
温辞绎将玉峰琴旁的治疗内伤的药丸取了出来,和水服下。
阁主给的,自是上好的疗伤药。
那种坏事做多了的人,疑心是不小,抓回故意惹事的温珵安的担子,即使病了,他也逃不过去。
温辞绎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没什么好失望的,刺客杀手聚集之所,念及感情,才是他的愚蠢。
他明白阁主的打算。
兄弟相争,好过父子相残。
温珵安多年来不断挑衅的行为,在触及阁主的野心时,也触及了那人的底线了。
最爱女子的儿子,分量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怜了他温辞绎的母亲,错付一生,还赔上了娘家的一切。
胸口翻涌,温辞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堂主,你没事吧?”
天壬急了,上前想要去搀扶着他,温辞绎挥手止住了天壬的动作,掏出帕子,擦掉嘴角的血迹道:“无碍,不过是淤血,不妨事。”
吐出来,反而是好事,既是药效发挥作用了,也是将压在他心口的郁闷发泄出来。
他将染红的手帕,重新叠好,收入怀中。
“官府识不破,不是还有江家人吗?”
撕破他的伪装,让官府的人去对付他,然后再来一招黄雀在后。
“没错,江家二公子江豫还在官府手里,我这就去办。”
天壬领命,就想出去办事,温辞绎叫住了他,“慢着。”
“堂主还有什么吩咐?”
温辞绎视线落在断弦之上,说:“准备一下,我不日就前往沅陵。”
天壬不解,上回两人在沅陵相争,堂主差点没命,如何又要前往,“是否加派人手,一起去?少主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必,就你我前往,对付他,不必硬碰硬。”
温辞绎脸色一沉,伤口虽好了不少,依旧隐隐作疼。
他厌恶他身上阁主的血脉,且温珵安和他并未一母所出,那就毋须留情了。
阁主曾经看重的儿子,做他的垫脚石,最是合适不过了。
*
青囊药铺近来不似往常的冷清了,附近街巷的婶子小姑娘们,开始关顾药铺,买一些备用的伤药和送人情的香料了。
香料一般是在香料铺子里才有卖,青囊药铺一开始并不卖香料的,但是因为生意不好,苏叶就跟周婶学了如何制作香料,在药铺里搭着卖了,每个月多少能添些进项。
进账多了,手头也宽裕了,苏叶看着少年留在柜台上的小木板和炭笔,拿出一个佩囊,这是用布帛做的随身佩戴的布包。
少年从后院进来时,苏叶将人唤到身边来,将她托人缝制的佩囊送给少年。
“这里头装了一本空白册子和笔墨,往后你有想写的,就写在册子上。”
笔墨纸砚不便宜,有了余钱了,苏叶便立马买了来给他。
少年虽未着华服,骨子里的贵气还在,每当黑乎乎的炭笔被他如玉般修长的手指握住时,总给了她一种可惜之感,可惜白净的手指被炭笔染上了黑渍。
木板字迹并不能完全擦干净,一次又一次因擦不干净而覆盖的笔迹,凭白损了他一手好字。
少年收到了苏叶送的礼,很是开心,爱不释手地摸着手里的册子,在空白的册子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苏姐姐,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