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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埋怨,这吕主任也是,告诉我干吗呀?又不让跟别人说,还不够我难受的!
几天以后,央视正式通知我被录取,我这才扭扭捏捏向哈文坦白:"其实,这件事吧,我上礼拜就知道了,没敢告诉你。"
话音未落,即遭暴打。
"你连我都瞒?胆子够大的啊!"哈文叉着腰,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我一边委屈地辩解:"我有什么办法?这是党的纪律。"一边恨自己嘴大心窄,藏不住事儿。
1991年中央电视台唯一的一个播音员名额,归我了。
我听说有这么几个原因,首先,领导们通过几只鸡下几只蛋的问题,觉得这孩子挺直率,不装——装也没用,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道小学生"奥数"的经典题目,太损了。其次,这孩子挺机灵,没想起伊拉克,还能给自己编个理由,是否合理不论,贵在张嘴就来。
这件事到这儿,原本可以告一段落了。忆其始末,我明白了几个道理:第一,不该知道的最好不知道;第二,既然保密,就让它彻底烂在肚子里,打死也不说;第三,世界上确实有"狗屎运"这种东西存在,我李咏,何德何能?
然而福无双至,与狗屎运结伴而来的往往是一宗坏消息。没过多久,我果然对另一个词有了深刻的体会,那就是"造化弄人"。
我的档案上新盖了几道戳:北京广播学院党委办公室,中央电视台人事处,北京市公安局户籍管理处。看似板上定钉,一切都没跑了。
一天中午,我正在睡午觉,梦见自己成了范进,站在马路当间振臂高呼:"中了!中了!"却被迎面上来的老丈人扇了一个耳光,"该死的畜生,你中了什么!"
我一激灵,醒过来了。还真有人在旁边猛拍我脸蛋,"哥们儿,醒醒,快醒醒!中央台不要你了!"
我何曾受过这等刺激,"腾"地坐起来,恶狠狠地盯住他,"扯什么淡呢!"
"真的真的!系主任让你赶紧去一趟!"他语速很快,看上去不像开玩笑。
大学,唯一的逃离之路(6)
"我靠!"我一把推开他,俩脚往鞋里一塞,"噌"地奔了系主任办公室。
"章都盖完了,怎么说不要就不要啊?其他台我都已经推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系主任搓着手,很无奈地告诉我,他了解的情况就是这些,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看来跟他理论也没用,我又火急火燎跑到了中央电视台。
出面接待我的是一位长官,他慢言慢语地向我解释:"你进央视,要占用一个国家人事部的干部指标,但今年广电部没有名额了。不过你放心,我们还在努力。"
回学校的路上我精神恍惚,没坐车,忘记了要坐哪路车,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天黑。
当然,您不用猜也知道,问题最终还是解决了,否则今天我也没机会在这儿给您痛说革命家史。
非常感谢广播学院的刘济南院长,她很重视此事,马上就去广电部了解情况,为我争取这个名额。而她发现,事件的缘由简单得可笑:毕业分配前夕,广电部干部司曾经问过中央电视台:"你们今年招播音员吗?"央视的回答是"未定,不好说"。于是当央视最终定下一个人选,临时告知广电部,对方不干了。问你的时候不说,现在想起来要名额了?没有!来了个下马威。
别人没收拾,光收拾我了,三天瘦了一大圈。
现在想想,太好笑了。
拿到中央电视台的出入证后,我郑郑重重地把它挂在脖子上,和哈文在央视大楼子前面照了一张合影。有时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儿,也会把这张出入证拿在手里,摩挲来摩挲去,反复端详,心中五味杂陈。
这天中午,我又在欣赏出入证,老觉得背后有人,扭头一瞥,没看见谁,于是继续欣赏。
不对,还是觉得有人,使劲儿一回头,这下看见了。
"石老师!"我"噌"一下跳起来,立正站好。
站在我背后的,是纪录片《空中丝绸之路》的总导演石宪法。
"是不是感慨良多啊?"他笑眯眯地问我。
听这话,应该是瞅我半天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李咏,这只是个开始。你等着吧,不出两三年,"他在我脑门儿上点了一下,"你这块尖石头,就会被磨圆的。"
直接从天上撒钱的节目?服了!(1)
【直接从天上撒钱的节目?服了!】
我一向不相信宿命,那太唯心,但我不反对命中注定的事儿,比如天上掉馅饼,正砸我头上。这不,当我在央视默默无闻混了7年,眼看就要奔三,却只成家未立业,《幸运52》来啦!
1997年,我29岁,在中央电视台海外中心当导演兼主持人。工作能力尚可,公众知名度为零。台里的同事说起李咏,熟点儿的,知道是《天涯共此时》主持人,不熟的,只知道我是成天张罗两岸寻亲,帮"北京刘大妈"找"台湾王大爷","老坐着,腿有毛病"的那位。至于长相,记不清!
一天,我的一个大学同学突然找上门来,让我为一个外国宣传片配音。配音是我老本行,不过这片头让人十分费解,跟我以往配的那些历史片、纪录片、科教片都不一样。花花绿绿,闹闹哄哄,几个大写英文字母"gobingo"。
我问我同学:"这什么意思?go……去哪儿啊?"
"去博彩!好玩儿着呢。"
"哦,博彩,看看!"
我这位同学年龄不大,来头不小,是欧洲传播管理顾问公司(ecm)驻中国首席代表。
ecm公司,在全球娱乐界都是响当当一块金字招牌。他们靠着做节目、卖技术、卖服务起家。《gobingo》是他们的看家大戏,在英国持续播出30年,长盛不衰。我同学的任务,就是给它在中国找个好买主。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在中国兜售外国节目,难上加难。要不她怎么找着我了呢?就我这嗓子,在配音界有多大名气不敢吹,但我当年"冒充"赵忠祥老师配过的一期节目,直到今天也没人听出过破绽。
按说,作为一个资深配音演员,我也挺见多识广的,古今中外,啥节目没见过?但眼前这个《gobingo》愣让我看傻了。
这是一台直播节目,演播室大门敞开,购票即可进入,参与现场博彩。场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每期竞出一名大奖获得者,随着"砰"一声巨响,花花绿绿的英镑就哗哗哗从屋顶上往下飞啊,天女散花似的,总额高达20000元!
直接从天上撒钱的节目?服了!(2)
太新鲜了,看得我直咽口水——这个节目,好!
当时,我在对外部是独立编导。所谓独立,就是我有自己的节目代码,凭这个代码,可以支付节目组日常费用。我有自己的摄制组,自己的摄像,自己的音响,自己的场记,自己的制片主任。权力不敢说大,但掌管着自己的小王国,逮谁跟谁摆谱儿,眼光苛刻得要命。
而此刻,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