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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01-150行) (3/18)

整整一白天,我都心神不定,怪了,从来没有过啊。我又给家里打了几个电话,还是告诉我没事儿。

第二天一早,我搭最早一班飞机赶回北京,到家一问,果然!小阿姨一眼没看住,法图麦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嘴唇被牙硌破了,流了不少血。

小阿姨一边说,一边抽抽搭搭哭起来。我大为光火,要不是她哭,我连动手打人的心都有。她当时也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估计吓得不轻。

现在想想,小孩子嘛,磕磕碰碰都正常。可哪个当爹的不护犊子啊?

法图麦周岁生日那天,我们请了摄影师来为她拍照。在楼下的小区里,摄影师让我把她悠起来,像坐飞机一样,"呼啦"飞起来,"呼啦"落下去,把她乐得啊。她一乐,我也有点儿得意忘形,再一飞,用力过猛,整个身子都歪过去了,基本上与地面呈45度角。

摔一家伙是必然的了,关键是怎么摔。说时迟那时快,我当即把整个胳膊都垫在女儿身子底下,选择了一个她绝对安全的角度,轰然倒地。她没事儿,我整个胳膊都划烂了,那场面,惨不忍睹。

哈文在旁边看着,来了一句:"嗯,你像个爹。"

我老婆不愧是o型血啊,就这么冷静,完全没有别人家老婆可能表现出的惊慌失措。说她是表扬你吧,话里话外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说她是挖苦你?也不是,这评价相当有高度了。

只能说,爱是装不出来的。我就是她爹,而且是亲爹!

人类基因真厉害。法图麦不会爬,爱打岔,话痨,行动能力差,全是我的遗传,不用教!

我就是她爹,而且是亲爹(3)

都说小孩子"三翻六坐,七挠八爬",我这女儿什么都会,就不会爬。哈文一度感到担心,怕她是"发育迟缓",我拍着胸脯向她打保票:

"看我!看你老公!有问题吗?有毛病吗?我小时候就先学走后学爬,告诉你啊,没事儿!老话说,不会爬的孩子聪明,知道吗?"

我从小爱给大人打岔,父母经常警告我:"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插嘴!"但我耐不住,不让我说我难受。

现在,我女儿跟我一样一样的。有时候你说正事,她"咣"地插一杠进来,听上去还挺有礼貌,"我能发表一下我的意见吗?"

"行,行,你发表。"急不得恼不得。

再有就是话密,天知道她的话怎么那么密。思维还倍儿跳跃,老得关注她的话头儿在哪儿,一会儿就蹦了。她说话特早,早得我都害怕。八个月会叫爸爸妈妈,十个月能和大人简单交流,一岁两个月就自己唱卡拉ok了。

等她长到五岁,我们俩凑一块儿逗贫,我就逗不过她了。越逗不过还越想逗,把她逗急了就这样:

"法图麦,爸爸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我眉眼挤作一堆,谄媚地问。

"轴呗!"一脸的不屑。

"那,你觉得爸爸是什么类型的人?"

她白眼一翻,"找抽型!"

到底是亲爹,咋说我都没脾气。

逗她玩儿,实际上是给自己解闷儿。有时候我在书房工作,特别是录节目之前,准备文案,一件特较劲的苦差事。我行动能力差呀,凡事能拖则拖,拖到不能拖为止。我可能会说服自己起个大早,冲个澡,喝几杯咖啡,然后在书房里坐下,看看书,看看盘,把整个白天都耗过去了,晚上才来开夜车,头悬梁锥刺股!

法图麦还添乱,在外面发出各种声音。我在屋里听着,心里痒痒啊。本来我就纠结得厉害:"我是出去呢?不出去呢?"

琢磨半天,下定决心出去了,跟她逗会儿,跟家人聊会儿,又进书房。

刚坐定要干活儿,她又弄出响动了,我又开始挣扎:"我是出去呢?不出去呢?"

这么着,一天就过去了。

晚上哈文下班回来,我问她:"你说我这样对不对?"

还没等她开口,我自己回答:"我觉得是对的。"

我就是她爹,而且是亲爹(4)

然后,轻手轻脚溜到法图麦的卧室里,去和她道晚安。

"哎呀,爸爸你又来啦!真烦真烦真烦!"

"不许烦,过来!"

我把闺女搂怀里,亲额头,亲鼻尖,亲嘴唇,亲下巴,亲脖子,亲左脸蛋,亲右脸蛋,一共七下。

"goodnight,helen!"helen是她的英文名字。

"goodnight,daddy!"还是一脸不情不愿。

这是我发明的程序,每天必须履行,一步也不能少。

得逞以后回到书房,一夜不睡,干活!

19岁,一见钟情(1)

【19岁,一见钟情】

我爹告诉过我,上大学,有几件事很关键,头一件就是交女朋友。

但是上大学以后好几个月,我都很自闭,不和同学来往。老觉得自己是偏远地区来的,和大城市的孩子们玩儿不到一块去。

每周末我都去中央美院学画画,那会儿还是老教学楼呢,晚上就住在协和医院后面的小平房里,学生宿舍。

去美院得坐公交车。经常是这样,我在马路这边等车的时候,就看见我们班一帮男生女生在马路对面,也等车,结伴出去玩儿。我们播音系只有一个专业,一个班级,学生人数39,据说是建院以来最多,男女生一半一半。

很多女生对我感兴趣,我是她们餐后寝前的话题人物:这个男生很怪,不说话,走哪儿都背个画夹子。

但我只对其中一个女生感兴趣,她就是哈文。

在阶梯教室上课,哈文恰好坐在我右侧,我们俩中间隔着楼梯。我用右眼瞄她,侧脸轮廓很美,就这么一眼,我对她"一见钟情"。

上课时,我常常骚扰她。我从本上撕纸,用铅笔给她画像,速写,画完以后用圆珠笔细细涂,慢慢磨,弄出立体感来。

涂磨好了,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我就伸过胳膊去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