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第701-750行） (15/26)

三天转瞬即逝，邱晨处决的这天，是除夕。

整个皇宫里都在布弄着，春节的喜庆满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我路过一路的热闹，缓缓行至天牢重地。

晌午时分，已无人形的邱晨被拖了出来，跟着他一同被拖出来的，还有十余个大渝的人。

纷杂的脚印踩在我前面，我捂着嘴默默跟上，鞋履踩下的地方到处都是血，从天牢到宫门那么长的一条路，血迹一点都没有断过。

鲜艳的颜色刺的我眼睛痛，可我四处闪躲，却无处可躲。

是因为我的软弱，是因为我！

宫门口，我不得出去，只能隔着门远远的看着。

耷拉的脑袋没有一点气力，他的脖子怎么了，为什么不能抬起头来？

曾经，那也是个威武的少年郎啊。

“时辰到，行刑！”

没有一点讲究，甚至于没有人主持这场处决，随便的一声吆喝，一块木牌被扔下去，十几把大刀挥了起来。

刽子手出刀的那一刻，我身子一抖，猛地捂住了双目，我到底还是不敢看。

可咕噜咕噜的声音，头颅从处决台上滚落下来的声音那么响亮，络绎不绝的传入我的耳中，沉重的像是碾压在我的心上，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是为我死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湘竹殿的，也许是像木偶一样，也许是像行尸一样。

刚回到湘竹殿，严公公的身影就紧跟而至，他拿出一道圣旨，震烁有词。

“湘妃接旨。”

我不接，我一点都不想接。

严公公见我不跪，那一点淡眉死死的拧起来，气息那么像齐如珏。

“你不在乎你的父皇了吗？”看着看着，我脑袋里就响起这话来，没办法，我还是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湘妃为湘贵妃，钦此——”

长长的一声钦此，贯穿了整个湘竹殿，严公公满脸喜庆的将圣旨向我交来。“老奴恭喜贵妃娘娘了，咱大齐皇宫的第一位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之下便是您了，这些都是皇上上次给您的，您可开心了？”

齐如珏在砍了我大渝十余条性命之后，册立我为贵妃！

他拿我当什么，狗吗？

踹一脚再帮我包扎伤口，现在册立我为贵妃，怎么，还想让我对他摇摇尾巴吗？

一把打掉了严公公手里的圣旨，我猛地站起来，将几个宫人恭敬端着的赏赐，用力的朝着殿门外砸去，两箱珠宝也被我抖擞出来扔到了殿外。

看着殿门外琳琅满目的珠銮玉翠，我笑的眼泪都掉出来了。“谁稀罕他的封赏，谁稀罕他的恩宠，都给我滚，湘贵妃，谁稀罕！”

他杀死的是从小陪我长大的哥哥，邱晨死了，他问我开心吗？

他问我开心吗？

大渝的人命就不是命吗？大渝的人感情就不是感情吗？难道大渝的人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是畜生吗？

25.这天下，谁才能让你心悦诚服？



所有的人被我惊得目瞪口呆，哪怕是严公公，也呆愣了许久，才作反应。

“湘妃，你这是在打皇上的脸，你……”

琦玉不待严公公讲完，连忙跪下来扯着严公公的衣服磕头跪拜着。“严公公，我家娘娘近来精神有恙，您万不可……”

“尽管如实禀报。”

我梗着脖子，说的相当硬气。

真的，我一点都不想忍了，一点都不想让了，现在我不曾见过父皇一面，谁道他讲的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那就杀了我和父皇吧，我一点也不想陪他玩这种钝刀宰羊的游戏了。

总归都是要死的，活着也是折磨！

严公公负气离去，琦玉哀求了半晌也没留住严公公半步，看她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实在看的气。

“要跪就出去跪，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琦玉不走，我便亲手将她推了出去，旁的宫人也是碍眼，我一并将他们推了出去，全部关在殿门外。

湘竹殿安静下来，再无人打搅我。

坐在桌前，拿了几个杯子摆起来，满了酒。

外面爆竹声响起的时候，我才饮了一杯，好歹是除夕，他们过节，我也过节，父皇、母后，还有皇兄，我们一家人也过团圆节。

今夜，我们便在九泉之下相见吧。

一杯一杯的饮着，我等着齐如珏来寻我兴师问罪，一直等到午夜，除夕夜过去，春节到了，湘竹殿一直都是静悄悄的，死寂无声。

我才想起，除夕这个大的节日，是要跟最重要的人在一起过的，我这苟延残喘的一条命，怎值得他在如此佳节费上心思呢？

到底我还是觉得自己太重要了……

晚风飒飒，呼呼的吹着，我又饮了一杯，然后抬手用力的将被子砸碎在地上，将一桌子的菜肴扫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