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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身鬼气冲天,漫天长发飘舞,黑蛇般疯狂舞动:
“那批酒被人下了矿毒,试酒的内侍饮下酒,不出片刻便七窍流血而死!
更有十三个客人,喝了这一批新酿的酒,全都死于非命!
这酒原定是要送入宫中的,如此一来,便成了我曲家有意投毒杀人不说,还妄图谋害宫中贵人!”
“那批酒是我亲手酿造,酒坛上的泥封,是王富贵亲手填进去的!
我曲家对他不薄,把他当亲子养着,可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什么?!
满门抄斩,满门抄斩啊!哈哈哈哈!昔日良人,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一腔真心,生生错付!”
绾娘大哭起来,尖利的鬼哭夹杂着“咯咯咯”的笑,叫人不寒而栗:
“若非有昔日客人替曲家求情,留下一条血脉,我曲家只怕是要死绝——
我在狱中得知此事,自觉无颜面对父母。
原本打算一条白绫,了却余生,可不成想,王富贵那畜生!
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与我曲家脱了干系,却托人寻关系来见我。
可他见我,却不是为了解释,而是讨要‘神仙酿’的秘方!”
绾娘眼里,殷红的血泪大颗大颗滚落,她好似被抽去全身骨头,整个鬼瘫在地上:
“自此,我才知道,是他贪图仙人宝贝和我手中秘方,才在酒中下了矿毒。
那日去见我,便是为了逼问我仙人宝贝的下落,我怎能如他所愿?!
我曲家满门三十七条性命,我父我母,我叔伯婶婶,都下狱冤死,饮下那些毒酒的无辜客人惨死,他一个罪魁却置身事外——
只为了一点贪念,只为了荣华富贵,他便如此对我,你叫我如何不恨,叫我如何不恨呐!”
绾娘哭诉,句句泣血,字字带泪。
万籁俱寂,天空忽然下起蒙蒙细雨,似乎就连今夜的月,也在为绾娘的遭遇哭泣。
第九十章
绾娘有怨(三)
绾娘是在牢里自尽的。
将将入狱,她只觉胸中悲愤,心里有天大的冤情无处诉说。
于是绾娘咬破手指,在裙子上写下一封血书,只待替自己喊冤。
可没想到的是,她却在牢里,见到了王富贵。
那时的王富贵,还没有如今的富贵模样。
白白净净,身形高大,面相也老实的紧,看人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畏缩几分。
——这也是曲父曲母,挑他上门的原因之一。
“绾娘……大事不好,眼下酒坊叫人贴了官府的条子,店里的陈酿也被砸了个稀碎。
从前买过酒的客人,全都叫嚷着让咱们赔钱,喝死人的那几户,还抬了棺材,堵在大牢外头……”
王富贵看一眼曲绾,声音很轻,才把后面那句话吐了出来:
“眼下府里的银子,都叫我拿出来四处打点关系,用了个干净。
可谁知我给了银子,这些人还不依不饶,嚷嚷着,叫你,叫你赔命呢……”
“富贵哥,你听我说,我是冤枉的,那批酒里怎么会有毒,定是旁人陷害我!”
绾娘透过牢房栅栏,拆下身上首饰,连同手中血书一起递了出去:
“我这还有些值钱的东西,你去寻一寻这案子是谁主审,再寻从前与家里相熟的状师,叫他……”
“寻状师也不济事,那酒里是夺人性命的矿毒,谁喝谁死,你亲手酿的酒,旁人也没插手,如何分辨?”
王富贵却不听她说话,翻开那包东西仔细翻找,半晌才皱着眉,吞吞吐吐道:
“绾娘,眼下大祸临头,实非人力能救,我知道,你手里头有件仙人赐的宝贝。
不如现在拿出来,送到上头孝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绾娘心烦意乱,正要开口反驳,可忽然想起什么,死死盯着王富贵:
“你怎知里头是什么毒?那批酒,确实是我亲手酿制,可封泥,却过了你的手……”
她想到一个可能,浑身颤抖,整个人不自觉尖叫起来,猛地扑上去,捉住对方的衣领:
“是你!是你!酒本无毒,黄泥有毒!是你要害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曲家待你不薄!”
“你可当真是蠢笨如猪,都到了这个时候,竟还在问我为什么?”
王富贵脸上的笑,只让绾娘觉得陌生: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原先,家中也是略有薄产,田地的富户,可天灾之下,父母俱亡,只能委曲求全,在你家做个人人鄙夷的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