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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51)

我想要挣扎地站起来,可是却好像虚脱了一般地使不出一点力气来,接着我开始大声地呼救,一直喊了十几声,外面却没有一点反应。

刘医生依然笑得那么温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那副灰色的金属边眼镜,慢慢说道:你叫也没有用的,这里是在门诊部,别人早就已经下班了,你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可是他的笑容还没有从脸上消失,却已经霎时变得凝固了!

房突然门被砰一声撞开,六七个身着制服的警察闯进来,将刘医生一把按倒,戴上了手铐后带了出去。

警察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白色制服的护士,陈秋晴自然也在其中,他将我从床上扶了起来。一名为首的警员过来同我握手,并且感谢我的帮助。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陈秋晴将我送回到病房里,似乎仍对刚才的事情十分疑惑,她对我说:刚才停电之后我到病房去看你,发现你不在的时候,真是急死了。对了,警察是怎么知道你被刘医生带到门诊部那里去的?

我摊了摊手,做了个鬼脸,笑着说道:这个我哪知道呢,可能是他们太神通广大吧!

陈秋晴当然不会相信我的话,但她也没有再追问我,毕竟我现在保住了性命,而且四肢俱全。

不过刘医生就不同了,他在监狱里一定会十分想不通。

他一定想不到,其实我根本没有记起任何可以揭发他的线索,我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跟警察约好的行动。只有这样才能让真正的凶手自己露出马脚,自己现形。

而那些警察,自然也是从一开始便在医院里留意着我的一举一动,等着随时来解救我!

陈秋晴把《手冢》的故事讲完后,王佳呆坐不动,脸上除了震惊外还有一丝茫然。大家都无声的叹息,不敢惊动王佳,低声的议论这件事情。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解,刘医生其实有大好前程,根本没必要在这样一所将要倒闭的医院拼命。更不用说一个即使得到,也不可能坐几天位子。虽然骨科主任是个有油水的肥差,但目前的情况来看,当上主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被诬陷的,一定是因为那件事……”

王佳说到一半突然停下,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其几位医生都用惊异的目光盯着她,像是看一个异类生物。

陈秋晴发现了这一点,感到其中似乎有什么更深的内幕,但医生间的攻守同盟,不是一个小护士能破解的。

刘医生被捕后,医院人事进行了一番调整,骨科原主治医师庄秦被提拔为副科长,实习医生张春禾也加入到值夜班的行列。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所有人渐渐遗忘了刘医生。但陈秋晴却始终没有忘记,王佳那天无意间中说露嘴的那句话,她一直暗中跟踪王佳,试图查明真相。

这一天,王佳下班后离开医院,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却又悄悄回来,从医院运送垃圾的后门进入。正好陈秋晴值班,帮老护工推一车垃圾到后边,远远看到王佳鬼鬼祟祟的进来,躲到她和老护工的目光不及的角落。陈秋晴也就假装没有看到,和老护工说笑着离开了。

但陈秋晴并没有走远,和老护工分手后立即返回,发现王佳进入地下室,她也跟了下去。

王佳在地下通道里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堵墙面前,也不知怎么弄的,那面墙突然就向内打开了。陈秋晴这才意识到,那是一扇暗门。陈秋晴为了跟踪王佳不发出声响,把鞋子脱了,所以王佳才一直没有发现被跟踪。

在王佳进入暗门后,陈秋晴也走到门前,但是却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打开。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想进去吗?”

陈秋晴心跳骤然加速,回头一看,竟然是许医生。

“我……我只是路过,迷路了……”

可惜陈秋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医生突出其然的一击,打晕了。

陈秋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而这里是一间陌生的手术室。

“很可惜,我本来并不想杀你的,但是你知道的太多。”

许医生忽然出现在陈秋晴的视线内,一脸的冷笑。

过了好一会,陈秋晴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再转头看去,发现王佳也在,而周围的一切则是让陈秋晴震惊。这个房间里除了手术台外,墙角是一个很大的尸池,另一面墙则是玻璃冰柜,里面存放着一些人体器官。

“震惊吧?呵呵,还有更震惊的事情将要在你身上发生。不要挣扎了,也别眨眼,不痛的,四十八小时内,你的眼角膜或心脏或肝或肾脏,就会使另一个将死的人得到新生。你应该感到高兴,真的。”

“好吧,那至少让我死个明白吧?”

许医生的手轻抚过陈秋晴的脸,笑盈盈的点点头。那笑容却十分狰狞可怖。

“从哪里说起呢?不如从我的一个学生说起吧!你看,她的部分躯体现在就在那边的池子里。全是尸体,刚好和我要讲的过去有些联系,就叫《尸池》吧!呵呵,不用多久,你也会和她一样不朽。”

第三层秘密 尸池

夜像看不到边际的黑色丝绒幕布一般,令人绝望地下陷。我蜷缩在办公室里的那张满是污迹的沙发上,四肢冰凉。走廊外传来了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哀伤的哭泣声,那似乎是婴儿在绝望地哭泣。而我继续蜷缩在沙发上,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夜像看不到边际的黑色丝绒幕布一般,令人绝望地下陷,让我一点透不过气来。我蜷缩在办公室里的那张满是污迹的沙发上,四肢冰凉,浑身颤抖。薄薄的木门紧紧闭着,房间里充斥了来苏水与福尔马林药水混合的怪异气味,走廊外传来了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哀伤的哭泣声。那似乎是婴儿在绝望地哭泣,细小如野猫在吟叫,阴冷的风嗖地一声从破了一半的窗户里灌了进来,这婴儿的哭声立刻被阴风割裂得若有若无。而我继续蜷缩在沙发上,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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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表弟的电话惊醒的,他说马上要来解剖楼找我。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找我干什么,他已经挂断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放下听筒,我拉开了丝绒窗帘,才发现窗外的天色已经隐隐发黑,山风卷着寒气从半闭的窗户里灌了进来,令我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颤。

表弟比我小十岁,在学院里教病理学,我很羡慕他,每天可以穿得干干净净衣冠楚楚站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拿着麦克风给三个班的学生讲大课。而我就没有这么幸福了,我也算是医学院里的老师,不过只是解剖实验课的助教,说是助教,其实就是在解剖楼里做些打杂的事。比如说做离体兔肠应激反应实验时,教学生怎样用榔头对兔子执行死刑;又比如说,面对骨骼标本,教学生怎样分辨胫骨与髌骨;又比如说根据“上房下室左二右三”的口诀教学生辨认左右心室左右心房。

在我的助教生涯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把泡得已经呈粉红色的尸体从尸池捞到解剖台上——那尸池可真大,长三米宽三米,连深度也是三米。尸池里灌满了福尔马林,散发的气味常常会令第一次走进解剖楼的学生呕吐不已。当然,对于我来说,这气味早已经让我习惯了,我并不认为福尔马林的刺激性气味与尸体的腐臭味混合后,会令我的胃部有任何不适。不过搂着全身滑腻蘸满药水的的粉红色尸体的确也不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

另外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就是做一个解剖楼的看守者。每天晚上,我都住在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喝着老白干,听着楼外的风声,然后慢慢进入梦境。

表弟在接近午夜的时候来到了解剖楼,他大叫了几声后,我走出二楼的办公室,小跑着通过了充斥着穿堂风的走廊,然后下楼为他打开了紧锁的铁门。我一看到表弟差点没认出他来——他双眉紧蹙,眼眶深陷,头发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手里提着一瓶金六福,看上去神情黯淡,没有一点精神,哪有医学院第一麻辣教师的风范?

我打趣地说:“老弟,怎么了?让女鬼勾了魂?”表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说了,哥,上去陪我喝酒吧。”

我们上了楼,才发现刚才我走出办公室时,竟不小心把门带上了,而我却没带钥匙。表弟见了,说:“没事,我们随便找个屋喝吧。”

我缩着脖子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充满来苏水与福尔马林气味的走廊,然后对他说:“这幢楼里,没锁的房间只有解剖室。”是的,只有解剖室没锁门,那间屋里全是泡得变成粉红色的尸体,又有谁会来偷尸体呢?

毕竟表弟也是医学院临床医学毕业,读书时就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所以他并没有表示反对,和我一起走进了解剖室。

解剖室靠最里面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水泥池——长宽高都是三米的尸池。尸池前是一张张长课桌,上面摆着或高或低的玻璃瓶,瓶里盛满了福尔马林,药水里浸泡着各种器官。我和表弟随意找了一张课桌坐下,我刚找了两个玻璃杯,表弟就对我说:“你把这瓶子放一边去,我见了觉得心里瘆得慌……”

我看了一眼,这桌子上摆着一个玻璃瓶子,瓶子里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婴儿,组织早就僵化了,但婴胎的一双眼睛却很大,就如一对死鱼眼一般,直勾勾的盯着表弟手里的金六福。我哑然失笑,然后将玻璃瓶扭转了180度,只留了个只有几缕稀疏发丝的后脑勺对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