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20)

「裴老师,我们不过一起打了几局游戏而已。」

「是吗?你觉得只认识我三个月,我认识你三年了,林喜喜。」

我如遭雷击,一下有点难以消化,可我对这三年,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想不起什么有关于他的记忆。在此之前,他只是我的一位科任老师而已,我从来没有关注过他。

「裴老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到此为止吧。」

「喜喜,是你先开始的,我原本没想过会跟你再有交集,可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叫我怎么到此为止。」

「裴老师,我走了,寝室要关门了。」

我拿起包转身离开,走出商场过马路的时候,他从后面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我身旁喘着粗气,「太晚了,我送你。」

「裴老师,那你的车呢?」

「要你管?走你的路。」

「切。」

我们两个都没再讲话,还好夜色浓烈,灯影晃在脸上,迎面撞上也看不出是谁。

一路上没有遇到太多人,但是也还是有几个人认出他来,向他打招呼,「裴老师好!」

那些同学的眼神只轻飘飘地掠过我,就已经让我如芒在背了。

悄悄地跟他拉开距离,走着走着中间就已经隔开十几米了。

偷偷抬头瞟一眼,看他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侧着头盯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金丝眼镜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泛着光。

我慢慢地挪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轻声地问道,「喜喜,你就这么介意,我是你的老师吗?」

「是。」

是,我就是这么介意。我没有办法,坦然的跟我的老师谈情说爱。我的老师在我心里,就像长辈一样,是完全不会放在恋爱对象里的人选。

他叹了口气,「走吧,你走前面,让我能看见你。」

余下的路,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前走,他自觉地跟我保持距离,不近,也不会远。

我脑子里乱的厉害,一直在回忆过去一段日子发生的事,我试图把大神的形象跟裴老师重合在一起,但是两段感觉却愈发纠缠混乱起来,连带着我的心也辨不清方向。

走着走着,一脚踢到一块凸起的地砖上,疼得一下蹲下去,坐在人形路边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尽情地龇牙咧嘴,但是不好意思喊出声。

走路踢到脚就属于,伤害性很小,但是疼痛感极强,我以为我整个人从脚趾头裂开了。

他跑过来,在我一米外站定,「我可以扶你吗?」

二十二、

我是谁,当代关羽,不就是踢到脚趾,刮骨又能如何?

当场自杀罢了,只要我自杀的够快,我就感受不到疼痛。

我摆摆手,撑着旁边的垃圾桶站了起来。然后好家伙,垃圾桶,被我拽倒了。不仅如此,我被垃圾桶一起带倒进后面的灌木丛里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倒在这个乌漆嘛黑的黑夜里,不然我林喜喜的大学生涯可能就结束了,连夜休学回家去少林寺扫两年地再回来。

这回他不扶我也不行了,因为我的衣服领子被树杈子挂住了,他要是不拽我,今天全世界就要知道我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裴川把垃圾桶也拉出来摆回原位,然后跟我并排坐在一片漆黑的学校里马路牙子上。

我惊魂未定,正在平复心情,就听到他在旁边强忍着憋笑的声音。

气的我拿拳头捶他脚,「你笑什么?!」

他倒是好,笑得越来越过分,拿手捂着嘴都捂不住扑哧扑哧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没见过人踢到脚,还是没见过垃圾桶?」

他好像被点了笑穴一样,转过头笑得快抽搐。我想想也觉得好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俩就像两个神经病一样,大晚上坐在路边笑得不能自已。

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样,我们笑了好一会,末了他轻轻地说,「喜喜,我给你时间和选择的权利,今天吓到你了,我不该欺负你的。」

「我下半年就大四了,就离开学校去实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跳开这个身份和环境。」

「好,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校园里的人更少了,我们并肩回去,看着地上的影子,发现他比我正好高出一个头,这就是那个情侣最佳身高差吧。

我跟他道别,走进宿舍楼,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师,也许我会更勇敢一点吧。

生活还是照常进行,高数可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多给你匀两分。裴川的补课班我不想再去,就报了一个外校学长的高数补习小班,考前两周上课,不过不收费。游戏也很少再打开,只有杨远这个缺心眼偶尔叫我组局,我才去玩几把。

从那天开始,我好像总是在有意无意地躲着裴老师。上课尽量坐在角落,不跟他对视,高数课也发了短信说自己报了班,不想再打扰他了。总之就是尽量避免一切跟他的接触和互动。

但是有一天我无意看见,他的朋友圈终于对我打开了。

也是简简单单清清爽爽的样子,偶尔分享一点音乐和电影,还有他自己拍的日常。

这天我看到他发了一条动态,「你头发乱了哦。」配了一张日落暖洋洋的图片。

这句话的原话大概是村上春树说,如果我爱你,而你正巧也爱我,当你头发乱了时,我会笑着替你拨一拨,然后,手还会留恋地多停留几秒。但是,如果我爱你,而你不巧地不爱我,你头发乱了,我只会轻轻地告诉你,你头发乱了哦。

也许裴川只是无心地发了这一句而已,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可那晚却让我梦到他,梦见他站在黄昏的海边,穿着白衬衫,笑起来熠熠生辉,伸出头来拨我的发,说,你头发乱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