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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节(第13751-13800行) (276/504)

“皇帝为了保持朝廷的威信,说不定就会命人压下此事,反正也只是一个流落在外面十几年的野种,怎么有资格进陆家的族谱呢?到时候不仅连你没事,连你父亲都有可能没事。杀人凶手的名头算是彻底扣在阳关头上了,你和你的父亲既出了一口恶气,又免受奔波之苦和生命危险,岂不是两全之策?”

说了一场传话,陆朝风回到后面的案上喝了口水,李异依旧是保持着那吊儿郎当的姿势,嘴里啧啧有声:“毒啊,真毒。”眼神却是一片冰冷。

那是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啊,那么明艳美好的阳关,竟偏有那些脏污烂泥里爬出来的蛆虫,妄图摧毁他的一切。

成迈沉默了一下,抬起头,竟然笑了:“陆将军,说了那么多,你们,有证据吗?”

“私抓朝廷命官终究是违法的,圣上一定会过问此事,到时候我还是会跟圣上这样说。陆公子究竟只是一介草民而已,而我却是朝廷命官,你猜皇上会相信谁?难道不信我去相信那个野种吗?”

“听我一句劝,陆将军,早些娶个高门闺女,多生几个孩子吧。莫要因为两个野种,跟京中那些权贵翻脸了。”说到这里,成迈竟然笑了出来。

“嗯……我就不跟你说阳关是四品官的事情了,单说他是未来的永宁侯夫人,身价什么的也比你高出那么一大截啊。”李异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手撑着凳子抖腿,陆朝风实在看不过眼他欠揍的模样,踹了他一脚。

“什么?”成迈有点呆。

“至于信你还是信他……辨之,你怎么看?”李异突然朝不远处架的一扇屏风朗声问道。

屏风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切”,随后一个穿着杏黄祥龙云纹缎袍的青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面脸都是晦气,就见他臭着脸对李异没好气地吼道:“我敢信他吗?我若是信他,你岂不是要跟我绝交了?”

“看见了?”李异高傲地对着那人扬了扬下巴。

“太……太子殿下……”成迈的声音有点抖,他是真的害怕了。

“本宫就不说本宫跟阳关那点交情了,但说你,造谣生事,引起祸端,你父亲更是故意伤人性命,就算你不知道阳关身上背负官职,但是陆霁却是我父皇亲封的正四品下的壮武将军,跟随陆将军南征北战,两年前一役更是立下赫赫战功,被赐名‘灵狐将军’。谁给你们的胆子,去伤我父皇的一员心腹爱将?”

“臣……臣……草民知错了!求殿下饶草民一命!饶草民一命啊!”成迈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身上绑缚的锁链都抑制不住他下坠的趋势,偏生太子一抬下巴,叫狱卒解开他身上的铁链。

就听“通”的一声,成迈彻底跪爬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只是仍在不断地喊着“太子饶命、殿下饶命”。

李晰看了李异一眼,李异耸了耸肩,表示你随意,于是李晰当机立断一脚踹晕了成迈,叫随从把他提着走了。他不信仅仅一个小小的禁卫军士兵能够有胆子害镇军大将军陆朝风的孩子,这人背后必有推手。

等李晰走后,陆朝风和李异又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喝着茶,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壶里的水已经凉了,狱卒便又给他们烧了一壶新的。满意地饮下酽酽的一盏碧螺春,李异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

“热闹也看够了吧,出来谈谈自己的感想吧?三年前的杀人魔,弥乐摩巽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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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个计谋,我觉得我好恶毒啊2333

第231章

马都在谈恋爱,你呢

阳关和陆霁的屋子跟普通人家不太一样,往常都是长子住东厢房,次子住西厢房,不过因为这个家没有女眷,所有的小厮侍女到了晚上要么回家要么住在将军府旁边的小宅子里,只有蒋氏的宅院里有两个耳房,住了两个丫头。所以虽然兄弟俩的屋子依旧在一个东一个西,但是比较偏向角落,左上角和右上角各自修建了一个小园子,还有角门,要出去都不用走正门。

据说这是陆霁的主意,这孩子从小就不太愿意出现在太多人面前,特别喜欢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于是陆朝风就给陆霁在东北角建了一个紫竹小苑,竹子还不是那种普通的绿色的,而是西边一个小国进贡的,这种竹子的竹叶是紫色的,而且在阳光下看会有一些金或者银的色泽,非常奇特。

于是陆朝风跟皇帝要了几株银叶片的幼苗,栽在了陆霁的院子里,竹子长得很快,寿命也长,很快就长成了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另有曲径通幽,虽然不至于让人找不到,但是住在里面的确非常有安全感。

阳关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不过还是苏阖这个爹了解他,悄悄跟陆朝风透露:阳关喜欢颜色鲜艳的花。

之前在比阳县的县衙里,苏阖虽然把前任县令养的那些名贵植物全卖了,但是自己却也种了一大片蓝色的说不上名字的花。结果其中一朵也不知道是不是串种了,开出来竟然是玫红色的,无比扎眼。

苏阖注意到,阳关每次路过这片花圃,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有时候闲了还会蹲在花丛边拿手轻轻地戳那朵小花。不过那朵小花开得艳丽谢得也早,阳关为此还惆怅了几天。

后来苏阖送了阳关一盆黄色的花,五角星形状的,开得十分旺盛,在暗处看真跟一颗闪亮亮的星星一样。阳关十分喜欢,精心照料,然而不到一个月也谢了。只不过苏阖拿走花盆的时候感觉还挺愉悦。

后来阳关临走去唐门前想最后祭奠一下自己可爱的小星星,结果在花盆里,挖到了一个小倭瓜……

于是为了弥补阳关种了一个月倭瓜花的遗憾,陆朝风找宫里管理御花园的大太监讨了很多花苗苗,还问皇帝借了个专门负责打理御花园的小太监规划了一下阳关的院子。

现在正是盛夏,雨水充足,小太监伺候得又精心,阳关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花苗含苞欲放,过了这七八天,长得快的花儿们已经露出了自己艳丽的脸庞。就算什么都不干,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这些花儿们一整天,也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阳关。”

阳关在石凳上抱着膝盖,转过头,就见是陆霁。他的肩膀上和脖颈上仍旧缠着厚厚的纱布,为了防止伤口撕裂,手臂也被吊了起来。不过精神看着还好,偶尔有几片花瓣从他眼前掠过。阳关突然想到了一句诗: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也许是因为停不下来的劳碌命,陆霁给人的感觉一直不像个少爷,虽然身边一直有人伺候着,还有陆朝风特地配给他的影卫,但是那些人忙,陆霁更忙。

过了年,他也十六了,之前还看到有媒人上来提亲呢,不过陆霁别说答应见面了,就连媒人都忙得没空见。上次有个丫鬟在府里干了好几年了,结果陆霁上来就是一句“你谁啊”,一副完全对人没印象的样子,差点没把小姑娘气哭。

但是现在阳关才意识到,陆霁也是一个跟他一样,处于最好年纪的风流少年郎,他身材颀长,举手投足间满是朝气和活力,有时候也会恶作剧,但看人的时候会浅浅的笑,仿佛春光盛在他的眼中,悄然开花,最终成长为一片绚丽多彩。

如果没有他的话,陆霁一定会活得更加快意潇洒吧,最起码,他可以不用因为自己留在京城,穿上一件白衣,骑上他的白马,前去玉虚宫,去找寻自己心心念念的林道长。

“怎么了?睡懵了?听李异说你最近傻乎乎的,我赶紧来看看。”陆霁走到阳关旁边,阳关给他挪了挪位子,陆霁便一屁股坐下来,一点都不客气地靠在阳关身上。

“嗯……大概吧,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阳关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霁,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看他。

“那还挺好的,要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就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了。”陆霁拍了拍阳关的肩膀,一脸煞有介事地说道。

阳关愣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会跟其他人一样,跟我说什么‘梦都是反的’‘那些都是假的是我臆想出来的’之类的。”

“你真的觉得那些都是假的吗?”陆霁却没笑,只是静静地看着阳关。

阳关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你平时不是挺话痨的嘛,什么事儿都要插一嘴,今天怎么了,变哑巴了?”

“嗯……”阳关继续发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陆霁受不了了,狠狠地往旁边推了一把阳关:“想出去就出去吧,整天愁眉苦脸一张脸,你不烦我还烦呢!多好看的花,被你搞得都蔫儿了!”

“嗯……哎?”阳关一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猛地抬头看陆霁,“你愿意让我出去吗?”

“不就出个门么,多大点事儿啊,你跟守卫说,就说我让你出去的。实在不行,喏,腰牌给你。”说着,一枚镀银的腰牌落到了阳关的手里。

“从大门走,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我看谁敢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