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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40)

我嘴角一弯,垂下眼睛,瞟向一侧:「他如今不在,可宫中还有旁人呢。」

送走哥哥们,我忽想起先前放入香囊的那颗珠子,此时拿出来,对着阳光仔细看,才见上面有种奇特的花纹。

「捧云。」

捧云应声赶来,我将珠子递给她看:「你可见过这个?」

「回娘娘,倒似是木棉花呢。」

看我似懂非懂,她解释道:「奴婢原籍是岭南的,儿时似是常见,这花北方没有,娘娘看着眼生也是自然。」

我示意她下去,又盯着这珠子瞅了好一阵也未能看出什么门道,闻起来倒是有淡淡馨香,便又将其放了回去。

是该想想怎么跟贵太妃过过招了。

本想着揪一揪她宫里花销大的错处,好好给她扣上一笔,却才想起似乎前日将几册账簿落在了养心殿。我懒得派人去取,干脆当是自己锻炼身体,便独自来了养心殿,谁知,却碰到了「熟人」。

「白选侍?你为何在这里?」

那姑娘显然未料到我的出现,一脸的慌张,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我不禁腹诽:本宫有这么可怕吗?

「回……回禀娘娘,嫔妾太过思念陛下,故想着来此处,看着陛下用过的东西,聊以慰藉。」

「白选侍有心了。」我赞许道,心中却巴不得抓着她问:你什么时候对萧邈之有的感情?他回应过?怎么回应的?

「娘娘……」

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谨小慎微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骂萧邈之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类型。

「怎么了?」

「嫔妾……嫔妾是溪选侍。」

我低头扶额,也许找贵太妃算账的事情可以暂缓一两日,先把宫里本职的事情忙完再去收拾她也不晚。

【十二】远方来信

溪选侍对我「去她宫里坐坐」的提议寻了千万般推脱拒绝,只是我一个与萧邈之相处近一年的人,此时口齿功夫早已不是她这般小姑娘可匹敌,因此无论是怎样的借口,都无济于事。

此刻,我坐在听雨阁正中,看着她局促得不知该往何处放的手,抿了口茶,想起方才瞟到她寝殿内挂着、书桌上铺着的一张张画纸,还是开了口:

「你的画儿倒是画得不错啊。」

「求娘娘恕罪!嫔妾是太过于思慕陛下,却苦于日日不得见,只得如此聊以自慰。」

说着说着,她竟抬起手帕拭了拭眼角,我有些尴尬,心道:我怎么从不知自己如此可怕?

待她平静些许,我便与她聊起了家常,说起她入宫来的感受,与身边人如何相处。她也放松了不少,话渐渐多了起来,直到我问——

「溪选侍可曾想家?」

她沉默了许久,接着决绝地摇了摇头:「嫔妾幼时在家中并不受重视,父亲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若非要挑人入宫,怕是早已将嫔妾忘记了。」

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呐。

我不由心生怜悯,不承想,我许她自由身的提议却被果断拒绝了。

我不禁纳闷,既然她从始至终连萧邈之的面都未曾见过,究竟何来这般的痴情?

我摇摇头不再想,吩咐人给两个选侍宫里添了些物件,又命人去寻戏班子来宫中演几日,好为后妃们解解闷。

五天后,我端坐在首席,兴致缺缺地假装欣赏着台上的《长生殿》。不知为何,看着台上「杨贵妃与唐明皇」情意绵绵、你侬我侬,我忽便想出萧邈之与旁人调笑谈情的画面,回过神时,手中的橘子皮已经被我撕得不堪直视。

我叹口气,原想寻个由头离开,却忽见来了一人,与捧云耳语几句,随后将一小盒子交给了她。

「娘娘,给您的。」

盒子上什么纸条印鉴都没有,我疑惑道:「谁给的?」

一看捧云那含笑的神情我便懂了。

盒内是一支样式简单的翠玉簪子,雕着祥云作为装饰。我将其放在手心仔细观察:看得出,那通体晶莹的碧玉是难得一观的极品,只是可惜这雕刻手法实在粗疏,反倒有些糟蹋了这料子。

随簪子一道的是封信,我低头向两旁迅速一瞟,确认无人发现方才藏在桌子下读了起来:

「阿思吾妻:

阔别旬日,卿可安好?无佳人在侧,邈日食不甘味,夜孤枕难眠,苦一肠寂寞不得诉,故此执笔,遥寄情思,聊以慰藉。

年少不知离别愁,而今独坐窗前空叹岁月久。案牍磋磨,更无阿思红袖添香,念佳人似水柔情,愈恨归期无边。盼来日伴卿淡扫黛眉,斜绾青丝,共剪西窗烛。

宫墙巍巍,锁人间繁华于外。邈今得见山河大泽、云卷云舒,方知彼时坐井观天,不知黎民悲喜苦乐,愈有志于救国,成千秋之霸业。

望终老之时,执思之手,尽览青山大川,遍访寻常巷陌,得尝世间百态,更有伊人如斯。」

「这老不正经的,哪里学来这么一套的?」

捧云在一旁看着我,我不禁脸一红,忙将信纸折起来。

「娘娘,奴婢替您收着?」

「不给。」

我瞪了掩嘴偷笑的捧云一眼,正准备收拾收拾桌上乱糟糟的一团橘子皮时,听得下首有人发话。

「素闻皇后娘娘与陛下感情甚笃,嫔妾一直羡慕得很呢。」

那声音熟悉得很。我抬眼望去,果然,不远处苏锦画盈盈笑着看向我,我不由紧张,脑海中立时浮现出幼时父亲教训我的画面:「你看看人家苏家女儿,几时有过你这般模样!端庄、谨慎,才是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