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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少唐雷比较不同,D大附中是W市数一数二的省重点,财大气粗的雷总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动用了多少人脉才把唐雷送进来借读,可是他却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以名师著称的学校校风无比宽松,本着素质教育的精神并不采取像一中一样的全封闭管理,甚至都不要求穿校服,对于唐雷这个号称小学五年级就开始恋爱的花花公子,无疑是老鼠放进了米缸里:除了团结女同学这方面表现杰出便是隔三岔五地当一会第一,倒数第一!
这样四个男生聚在一起,偏巧都是一般爽朗的性格,偏巧都是一样篮球的爱好者,勾肩搭背,形影不离,注定了以后的人生,他们都是彼此见证。
桑晓对于汪远其实从刚刚升入D大附中就知道了,那样耀眼的男生不知道也难,不过桑晓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给他过多的关注,原本就是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对感情的事懵懵懂懂,在其它女生暗生情愫的时候她却是傻愣愣地完全不能理解,早恋对于她也是完全无法接受的,当然这完全归功于她高级工程师的父亲和D大教授的母亲。
第一次和汪远有交集是在一堂作文课上,年过半百的语文老师把得意门生汪远的大作当作范文,那是一个关于人生信念和理想的讨论,汪远在作文里写道:“人生在世,应当是真英雄自风流!不论世间冷暖人情冷漠,不论太平盛世沧海桑田,要的是铮嵘岁月,才衬得上风骨傲然;要的是强敌当前,才得见以弱胜强;要的是棋逢敌手,才能留千古功章。雄鹰看到天空的浩瀚,便振翅高飞,自由而骄傲;湍流看到悬崖的陡峭,便一泻千里,灵动而矫健;人,如果没有逆流而上,没有顶风向前,便如墙头的浮草,轻浅鄙露,寂寞而苍凉。我的人生追求,只为大海,不为彼岸!唯有经历地狱般的磨练,才能练出创造天堂的力量;唯有流过血的手指,才能弹出世间的绝唱!”
在16岁的年纪里这样的文章无疑是一种震撼,在老师鼓励的眼神下全班同学都鼓起了掌,只听见“扑哧”一声,尽管桑晓立刻捂住了嘴还是突兀地穿过了每个人的耳膜。老师自然是最头痛的,始终不明白眼前的少女有着享誉全校的教授母亲,为什么却这样顽劣,资质是有的,却散漫,好在聪明成绩才得以维持中上。
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桑晓的方向反应不过来,许向阳和郭辉回过头来与汪远对视一眼却都是摸不着头脑,汪远心里虽然是疑惑的却不知怎么的并没有半点不高兴,倒是耷拉着脑袋捂着嘴巴掩耳盗铃的桑晓根本不用看一旁拼命使眼色的好友就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语文老师清了清嗓子:“桑晓同学有什么想法?”桑晓自然是不敢搭腔的,又听到晴空霹雳,“那下面大家来欣赏点评一下桑晓同学的文章吧!”
若干年后,那堂课上的同学都清楚得记得桑晓的那篇大作:“在理想面前,我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风风火火地在青春的背景里横冲直撞,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曾想,我最美好的事就是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可以幸运地遇见眼睛里闪着和自己同样光芒的朋友……也许每个女孩的理想都是遇到白马王子,可是妈妈说世界上没有灰姑娘的故事,想要遇到王子只有自己变成公主。可是也许骑着白马的并不一定是王子,就算他穿着短裤汲着拖鞋而来,那也愿意从此迷途知返举案齐眉了……我如同每个女孩那样都渴望拥有专一且简单透明的爱情,没有杂质没有诱惑,无论外面如何艳阳高照,我的另一半在风霜穴雨之后,仍然会无悔地过来牵我的手……我的理想:愿岁月静好,天下红颜速老!”
最后一句话两鬓斑白的语文老师念出来的时候几乎带着颤音,一时间哄堂大笑,唐雷更是笑得直拍桌子:“桑晓,真有你的!”汪远手里转着的笔“啪”一声掉在桌子上,忍俊不禁:“甘拜下风……”
桑晓已经窘地小脸通红,偏偏后面的林梦还悄悄捅了捅她:“知音啊,晓晓,我也不明白女人没了青春还怎么活啊,天下红颜速老!嗨,真有你的,我就想不明白了年过三十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活着,如果有一天脸上出现了皱纹,我宁可去死。你应该加上一句,愿我们青春永葆!就我们三,你、我、小晴!”
此刻的桑晓早已说不出话来,只能哀怨地看了一眼旁边捂着嘴使劲憋笑的庄晚晴,默不作声:交友不慎啊……
风行
“在蓝色天空下面,鲜花在风里摇曳,这是无忧的旅程,是谁在风中奔跑,自由穿行梦想,向着幸福的远方,世界像无尽的画卷,一切像美丽的诗篇,如清风自在地旅行,掠过这辽阔的原野,掠过夕阳里的远,在无限宽广世界自在奔跑……”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原本桑晓人缘就好大家都爱聚在她那,今天更不得了硬是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唐雷性格活泛却不知怎么的偏偏今天硬憋着坐在位子上没动,倒是许向阳捏着手里的作业本轻轻地敲了敲桑晓的头:“嘿,我说晓晓,你怎么就这么能搞呢?”
桑晓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人哪,你就幸灾乐祸吧,哼!”
汪远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竟觉得向阳敲她头的动作格外亲昵,语气宠溺,而桑晓最后那个“哼”更是隐隐带着撒娇的意味。
“哎哟,我们雷少什么时候一副妒夫的样子啊,哈哈……”郭子的调笑冷不丁在耳边响起,汪远连忙收回视线见旁边的唐雷果然是一脸酸溜溜地看着向阳和桑晓:“向阳什么时候和她那么要好了?”
郭子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向阳还天天和她一起回家呢……”
“啊?这小子,真不够哥们!”唐雷捏着拳头一脸忿忿,突然转过头来问汪远,“你说是吧,阿远?”
汪远愣了一下“嗯”一声就猛地站起来往外走:“昨天的值日表还没有安排好,我去找一下老王!”老王是高一三班的班主任,其实并不老,三十出头的年纪却是温吞的性格,能不管的都不管,必须管的他也有办法找人管,一帮毛头小子便都叫他老王。汪远是班长,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只有汪远自己知道这根本是个借口,可是他却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觉得闷得慌,忙不迭得想要逃出那个压抑的空间。
从教室办公室出来刚好碰上气鼓鼓上完厕所同样往教室走的桑晓,汪远低头翻着手里的作业本没有看路,只听“哎哟”一声就撞了上去,桑晓一个踉跄,脚跟一歪,差点扑倒在地上。
“扑哧。”是过路的同学没忍住的笑声。
桑晓的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心想今天是倒了什么霉,上课被抓就算了,竟然还有人这么不长眼,站着大活人都看不见。还没站稳就回头擒凶,准备骂他个狗血淋头。
结果,碰上一双干净的眸子。那天很热,阳光耀眼炙热,那眼珠却像清凉的湖水一样透亮,沁人心脾。眼珠的主人穿着淡蓝色的衬衫,左手拿着一叠作业本,右手扶住了桑晓的肩膀,桑晓依稀能够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到她的皮肤上。
桑晓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汪远本来个子就高,又扶着她的肩膀离她很近,她回头的动作刚好扬起了马尾,汪远不由自主有点发愣,她的发丝细细的,很柔软,有淡淡洗发水的馨香,她的皮肤很白,对着阳光的角度,可以看到细细的绒毛……汪远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飘远了,眼睛也移不开了。那丝缕的乌发,涨满他的眼帘,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只有漆黑一片。
两个人彼此都不知道再说什么,倒是桑晓率先笑了起来:“原来是班长哇,要上课了赶紧回教室吧!”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近了教室,汪远愣愣地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暗暗责备自己,可是却又不知道埋怨自己什么。
那天之后汪远便悄悄对桑晓留了神,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摒住呼吸,课间上下也总是忍不住看向她的位置……可是这些观察却让他郁闷地发现原来她真的经常和许向阳一起回家,虽然更多时间是和庄晚晴一起。而在这不长不短的一个多月观察期里面,唐雷很聪明地动用了许向阳的关系渐渐和她热乎起来,连郭子都会时不时和她开个玩笑,反观自己……
唐雷他们三个人勾肩搭背去了小卖部,汪远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没有注意旁边走过的林梦在许向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好奇地拿起他桌上的汽车模型。
“你在干什么!”旁边严厉的呵斥惊醒了两个人,汪远手里的笔冷不丁掉在了桌子上,他抬头看过去却是许向阳沉着脸站在旁边。
林梦玩得正专心,那个厉声呵斥的声音又距离她太近,不由得吓了一大跳,迅速地转身,慌乱间手中的模型不期然碰到了桌子,手一抖,模型顿时一顷,眼看就要掉落在地。刹那间,林梦也知道闯祸了,惊叫了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说话的那个人将她往旁边一推,抢身上去,眼明手快地在模型坠地之前将它抢救过来。
林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那样猛力一推,其实许向阳也是无心的,可毫无挽回的,林梦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摔到地上,屁股率先着地,摔得她龇牙咧嘴头昏眼花。
后面跟着的郭辉连忙上前想要扶她,却被她用力挥开,撑着桌脚吃力地站起来指着许向阳:“你有没有风度,居然打女生!”
许向阳头也不会,轻轻地擦着手里的模型声音冰冷:“你有没有家教,随便乱动别人东西!”
谁也没有料到平常温润的他会突然这么刻薄,连林梦也愣住了,她潜意识里以为自己和桑晓一样已经很郭辉他们混地很好,所以才擅自拿了那个模型……
“向阳,你这是干吗……”唐雷拉了拉许向阳的胳膊想要缓和气氛,却被他冷冷一个眼神顿时噤声。
桑晓拉着庄晚晴从外面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暮,连忙上前一唱一和拉架。庄晚晴挽住林梦:“梦梦,没事吧?”
桑晓笑嘻嘻地扯了扯许向阳,对林梦道:“亲爱的,管教不严,你可千万别生气阿,别好好地被气病了!”
林梦本来就知道自己也有错,又听到桑晓说“管教不严”,俨然是家属的口气,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倒是很有默契,一个推我,一个还不忘咒我,说谁气病了呢!”
“说他呢!”林梦指着许向阳道,“我们家梦梦哪有这么小气的阿,呵呵,亲爱的,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屁股上有没有摔伤,要是伤着了可要他负责噢!”
“就你嘴贫!”林梦笑骂道。
“亲爱的,其实我看吧伤着了也不打紧,反正你以后也没有需要光着屁股出席的场合。”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几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桑晓抢过许向阳手里的模型,“咋弄的,小样出息了,欺负我们家梦梦?不就一破模型么,姐姐再送你一个!”
许向阳也笑了起来:“鬼丫头,你难道要每年送我一样的生日礼物么?”
“这个是我送的?……”桑晓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不能吧……”
一时间众人都大笑不止,只有汪远微微勾了勾嘴角,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从她的“管教不严”,从他的看重疼惜,也许她从来都不会随便撒娇耍赖,只不过那个人不是他;也许他从来都不会那么喜形于色,只不过那个人也不是她。
阳光很好,金灿灿地洒了一地,汪远微微偏头看过去:唐雷逆着光站在旁边,看不清表情,可是他攥起的手指却异常僵硬……
彩云之巅
“就在这美丽春天,看着你纯真的笑脸,我的心就在这一刻起飞,如雄鹰飞翔在蓝天里,翱翔在世界的顶端,穿行在高山白云之巅,我们是自由的孩子,如此深爱这世界……”
D大附中是没有住校规定的,高一高二也没有强行要求晚自习,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愿意放了学直接回家,汪远几个当然也在其中,庄晚晴妈妈也是D大的老师,自然和桑晓一样住在附近的家属楼里面,走走几分钟就到,林梦家相对远一些,不过她也不愿意骑车,好在公交方便,每天一块钱也就到家了。
这天下了学,许向阳随便整理了下书包,走到桑晓旁边轻轻扣了扣桌子:“晓晓,一会上我家吃饭吧,我妈说咱爸妈都去参加老同学聚会,让你和我一起解决一顿,晚点直接上我家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