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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18)

道边是一片荒草地。

贵芝试着把桑南圃放下来。

“大哥……让我……喘一口气……马上就走!”

月光下,桑南圃面如金锭。

他紧紧地咬着牙齿,似乎强自支持着,坐在草地上勉强点了点头。

谭贵芝喘得像一头牛。

有生以来,她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她早先在水牢里浸泡了半夜,本已是疲倦不堪,此刻一心救人,更不曾顾虑到自己身子支持不支持得住。

先头是一鼓作气,这时一停下来,只觉得两眼金星直冒。

她实在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跌倒在草地里。

大声地喘了几口气,她又爬起来,道:“大哥……我们走!”

桑南圃虽不曾开口说话,可是他眼睛里却表露出感恩知情的意思,并且微微摇了一下头。

谭贵芝看看天,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大哥,我要借你大衣用用!”

说着遂即把桑南圃身上长衣脱下,双手抡着扭了几扭,即成为一根布索,当下匆匆把对方身子捆在自己身上。

想不到平素那么轻巧的身子,这时竟然变得这么重。

谭贵芝脑子里只记着桑南圃方才的关照——天明以前如赶不到他居住之处,命即不保!

这句话的压力太大了。

她来不及多喘一口气,遂即又继续奔驰下去。

这一次又足足地跑了半个时辰,远远地可就看见了冰河集的那片冰河。

“这下子……可好了……”

她兴奋得眼睛里淌出了泪,全身上下简直就像个汗人儿似的……

她蹒跚地站住了脚步,频频喘息着道:“大哥……到了……到了!”

脚下一软身子向前一跄,跪倒在地。

“大哥……大哥……”

她嘴里一阵阵地发甜,眼前更是一片的黝黑。

眼看着“迎春坊”已将在望,她却心力耗尽,再也走不动了。

勉强爬着站起来,她伏在一棵大树上狗也似地喘着。

“大哥……快到了!”

回头一看,顿时吃了一大惊!

却只见桑南圃垂着头,口鼻之间一片模糊的鲜血,映着即将破晓前的天光,他那张脸,已现出淤黑之色——分明是死前的征兆!

谭贵芝这一惊,只吓得她机伶伶打了个寒战。

痛呼了一声:“大哥!”汪汪泪水倾眶而出。

——这份感情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从来也不曾感觉过有这么深。

直到此刻这一刹那,她忽然觉出来,忽然觉出来身上背的这个人,竟然对于自己这么重要……

觉出自己对于他的感情这般深,这般切——

脑子里是一片空白,没时间再多想,她恍惚地向前走着,脑子里所能想到的,只是“救人”!

她不能让他死!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她几乎要跪倒地上向苍天祈祷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声清晰的马嘶之声。

谭贵芝顿时精神一振,倏地转过了身来——

一个全身黑衣的生客。

那个人穿着一袭蓝色的缎质的长衣,长衣上是一溜黄色的大铜扣子,年岁在三十左右,头上戴着一顶高冠。

这种服饰很怪,似乎只有青康一带边地人士才如此穿着。

那汉子一径策马来到眼前,突地勒住马缰,探身下望道:“噢——这位大姑娘,你们是……怎么回事?”

谭贵芝确定这个人不认识,心里可就有了一番见地。

就在那汉子方欲翻身下马的当儿,谭贵芝轻轻骈指如刀,猛力地一下插中在这人背后“志堂穴”上。

“志堂穴”为人身大穴之一,就在后中枢,有汇通百穴,闭气、闭血的功效。

这个穴道属于三十六死穴之一,自是不比等闲,一般而论只可轻点,若用力过猛即有丧命之险。

加以谭贵芝之功力,如此一插之力,焉能还有这人的命在?只是她此刻精力耗尽,论力道不足平日之三分之一,是以虽出全身之力,亦不能制这人于死地,可是却足以使这人昏厥。

那高冠汉子,嘴里“吭”了一声,双目一翻,顿时“咕噜”一声自马背上翻了下来。

谭贵芝双手扶住马鞍子,吃劲儿地翻上了马鞍,一径地抖开缰绳,直往冰河集飞驰去。

这番有了得力的脚程自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