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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第4651-4700行) (94/397)

孩子们不同意,一个个大笑着往他身上扑,喊着哥哥哥哥陪我们玩!

陆听寒说:“未满14岁的牺牲战士子女,都会被送去福利院。”

时渊问他:“你还认识其他小朋友吗?”

“一部分。”陆听寒继续往前走。

“你只要见过一次就能记住他们?”时渊追问。

陆听寒:“差不多。名字可能记不全,但认识人。”

时渊想到,陆听寒教他打牌时,就一直让他去背牌、记牌。对陆听寒来说,这大概是很简单的,就像他能轻松记住那些一面之缘的人。

他的人类很聪明。

让时渊意外的是,陆听寒也还记得何虞——即使是他都明白,不论出于什么原因,直接或间接死在陆听寒手上的人肯定不少,世道艰险,命运多舛,何虞绝不特殊。

更何况是记住他的女儿。

午饭他们是在院里吃的。

树荫莎莎,他们端着餐盘,坐在庭院大树下的桌边。

孩子和职工的伙食是一样的,只不过分量不同。时渊拿到了土豆泥、水煮西兰花、番茄意粉和盒装牛奶,味道都不错。

人类幼崽没有成年人那么可怕,但胜在数量多,胜在太热情,还是把他吓到了。时渊靠着陆听寒,终于摆脱了恐怖的孩子堆。

他们站在沙地旁,秋千被风吹得作响,那群孩子不知道又找到了什么,笑作一团。

刚从福利院离开,道别了那些年幼的面孔,又立马来到埋葬之地,由生至死,落差分明。

为了打理方便、节省占地面积,每一处坟墓都埋葬了10人,名字刻在墓碑上。他们有些是一家人,有些生前毫不相关,最终都安安静静地沉睡于此,与世无争。对于他们来说,漫长而苦难的征途已然结束,而对前来悼亡的生者,这里埋葬着过去,都曾是心头明晃晃的挚爱。

陆听寒默不作声,在墓前站了一会。他没太多表情,看不出悲切或者怀念,仿佛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人,礼貌,克制,却仅此而已了。

随后,他和时渊说:“走吧。”

他们离开了福利院。

时渊在车上往后看,孩童笑声和彩色涂鸦的卡通墙摇晃着远去,白色建筑被一栋栋老房子遮住,彻底看不到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他问陆听寒。

“南平公墓。”陆听寒回答。

公墓并不远,离福利院也就20分钟的车程。

时渊要了摸摸,才算是冷静下来了。

他和陆听寒说:“等你的时候我想了一下,我也没有长处啊。虽然程先生总是夸我,但我演戏挺费劲的,说不上天分。”

“不,你有。”陆听寒说。

时渊愣了下:“是什么呀?”

陆听寒笑了,没答话,捏了一把时渊的脸。

时渊:?

他没懂这是什么回答,尾巴困惑地弯出了一个问号。

时渊尾巴尖都蜷成一团了,躲在他身后:“这里太可怕了!”

时渊跟着陆听寒,陆听寒抱着一束白菊花,两人穿过错落的墓碑,来到了最西边一处僻静的独立墓园。

这里都是军官之墓,许多墓前已摆上鲜花,都很干净,大概有人专门过来打扫。

陆听寒在一座纯白墓碑前蹲下,放下花束。

时渊第一次见到人类的墓地,白色墓碑成阶梯状排布,一望无际。

他们回到大路,沿路错落的树影落在身上。

陆听寒说:“我母亲是因病去世的,今天是她的忌日。”

“噢……”时渊想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学其他人类的说法,“节哀。”

陆听寒接着说:“她主攻感染生物方向,为深渊感染特征的研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也参与了抑制剂的研发和改良。可惜她没能完成她最后的研究,是关于0号深渊的。”

这一下猝不及防,时渊整个人僵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住,他问:“……她研究出了什么?”

陆听寒回答:“那个研究刚刚起步,还停留在假说阶段,没有结论也没有价值,她死后项目就被叫停了。”他顿了一下,补充道,“0号深渊消失过后,有很多人再提起这个项目,说既然一个深渊能消失,那其他深渊是不是也可以?”

0号深渊的消失,曾引起了轩然大波。

午后阳光被树叶稀释了,变成明亮的金绿色。光斑跃动过时渊的脸颊、额头,像几尾金色的小鱼,活泼且灵动,勾得人心头一颤,想要伸手去捞,它们却逃跑了,只留下一片白皙又细腻的肌肤。

陆听寒手指动了动。

他伸手揽住时渊,带着他大步往前。

墓园很安静,是一种独属于逝者的静谧感,路边的树倒是生机勃勃,枝条挂着初春的花苞。

生平简介上写了,陆准是联盟陆军上校,虞轻眉是科学院副院士。

这两个名字都耳熟,时渊无意间听到过很多次,大抵是妇孺皆知那个级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