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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30)
陆忆寒听说过这东西的贵重,可一想到他日后不论在哪都能见到师父又有些动心,攥着符箓,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哎呀,磨磨唧唧的,”海萍等得不耐烦,一把将水镜塞进了他的包袱中,“好了,我没别的事了,就此别过!”
陆忆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道义高深的话来,憋到最后也没能灵光一闪,见海萍走远了这才大声喊道:“谢谢!”
他弯起嘴角燃尽了手中的符箓,同叶与一起传送到了药王谷旁的镇上。
……
陆忆寒背着叶与一路寻着落脚之处,这一身古怪的打扮,引来行人的侧目,却没引起客栈伙计的恻隐。
“上房都没有了,最近药王谷圣手大比,别说上房,其它房间也早就住满了,”那伙计瞧见陆忆寒一身粗布衣裳还背着个病号,却还是想诈一笔,“不过……马厩旁边有个柴房,我倒是可以便宜些让你住两晚。”
这已经是最后一家客栈了,陆忆寒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至于叶与那里,就算有钱,他也拿不出来,就先将就两天吧,明天一起早他就去找蔡师叔。
陆忆寒抠抠搜搜地从衣襟里掏出钱,跟着伙计到了马厩旁的柴房。
柴房里乌漆嘛黑,伙计连根蜡烛也不肯给他,只给他两条单薄的盖被。
他小心地将叶与放在地上,可叶与却突然死死拽住他的衣服,拽得他也一同栽了下去,只见叶与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最糟糕的是……
嘴上柔软的触感。
陆忆寒慌忙起身,脸颊如火烧般滚烫,拼命用手去抹叶与唇上的水光。
他下手也不知轻重,只想着快点将自己的痕迹抹去。叶与的嘴擦红了一片,微微肿起的红唇崩断了陆忆寒脑中的弦,吓得他立即停了手,背过身揪紧胸口的衣料,耳根通红。
陆忆寒低头,惊愕地发现自己难为情的那处顶起一小块,他连忙夹紧双腿,拉下衣摆遮掩着,将奇怪的想法压了下去。
他已经十六了,门派那些没个正形的师兄们自然也领着他将不该学的也学了去,就算男子可以同男子结为道侣,他也不可能跟师父……
陆忆寒掐着自己的手臂,心中将自己好一通臭骂,骂自己目无尊长、竟大逆不道把心思打到师父身上。他将身下的反应归结于自己是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兴许换做其他长相不俗的男子,也会脸红心跳。
“我、我我无意冒犯师父……”陆忆寒红着脸,从牙缝里囫囵挤出些字来,却想起叶与还昏迷着,又讪讪闭上了嘴。
他木讷地转过身,寻了块平坦的木头垫在叶与脑袋下面,拉开叶与的玄色袖袍,露出那截被异火灼伤的手臂。
叶与住在不夜天常年不经光,千年来也就是陪着那些未能引气入体的弟子随意走走,时不时接个委托,将肤色都养得皙白不少,陆忆寒抹药膏时一眼就能看见那一块与肤色格格不入的红,心怀愧疚地低着头将药膏抹开。
他是不是真的会带来灾祸?明明这次下山来是自己要完成委托,现在昏迷不醒的却是叶与。
陆忆寒把自己的盖被垫在叶与身下,又将另一条搭在了叶与身上。
秋夜偏凉,久居雪山的陆忆寒无甚感觉,但夜里却仍频频醒来,生怕叶与翻身着凉。他翻来覆去睡不好,同叶与横在一道,对着漆黑的屋顶发懵。
上一次睡在柴房已经是七年前了,他被独自关在柴房里面,漆黑一片,空着肚子,无人搭理。
陆忆寒把手挨过去,小指勾住叶与的指节,温温的,触碰的瞬间安下了心。
“师父。”陆忆寒倦声唤道。
叶与未醒。
“以前,我也是这样躺在柴房,一个人,他们说我是灾星,说要打死我,”陆忆寒忽地发笑,“可惜我命大,掌柜救了我,还碰到了师父你。我见到了世间最厉害术法,可以把我也变作黑眼睛;我尝到了世间最好吃的饭菜,是你记得人间佳节,亲手给我做红烧狮子头;你带我习字,教我剑法,领我修行……”
陆忆寒“腾”的一声坐起,双手撑在叶与身侧,盯着叶与的睡颜问道:“师父,你怎么这么好?”
叶与当然不会回答,回应他的只有轻缓的呼吸声。
陆忆寒又一头倒下,斜过身子盯着自己的脚尖,絮絮不止:“我在门派里没有捣蛋,是师兄师姐带头领我去瞧新鲜的,跑时故意把我撂下替罪,徒儿不是刻意要给师父添乱的,我听师兄师姐们说,师父你因为我在掌门师伯那里挨了好多骂,对不起……”
“虽然我给其他师兄师姐们伪出假条也是因为他们说可以找来有关你的书册,一半是为了看你笑话……”陆忆寒自述着自己的种种罪状,声音愈来愈细微。
“另一半,是想看看尘世烟火中的你,就像你领着我来修真界迷路时那样,我伸手便能抓得住的你。”
“我不想离开天玄派,也不想离开师父你。”
“我以后会再乖一点,不让你去掌门师伯那挨骂了。”
“可我好害怕,万一其他人都知道我身上流着魔族的血怎么办?万一我的眼睛又恢复成红色怎么办?”
“……”
陆忆寒蜷起身子靠在叶与身侧,抱住叶与的臂弯好似抓住一根浮木,在黑夜的浪涛中得以喘息。
第41章
飞来横祸
柴房的门缝中挤出一缕灼眼的阳光,不由分说地一脚踩在陆忆寒的眼皮上,将他从叶与的怀中掠醒了。
陆忆寒咂着嘴,皱起眉头,不满地偏过头,张着爪子蹭了蹭掌下的柔软之物,突然,一股电流窜过他的全身,他猛地发现自己摸到了柔软处的一点,他坐起身子,发现自己的手竟是不知廉耻地探进叶与的衣服里,正揉捏着师父的胸脯!
陆忆寒抽身迅如疾风,红着脸看向自己的身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门。他躲到马厩旁,打来一盆凉得刺骨的井水,劈头盖脑地将自己浇了个透,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不断滴落,他有些狼狈地抹去了脸上滚落的水,喘息片刻,欲火也消了下去,这才用灵力把衣服烤干。
……
客栈门前乌泱泱一片,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人涌如潮,一个接一个抻长脖子朝店门口撒泼的叫花子看去。
那叫花子穿着看不清颜色的碎布头,赤脚躺在门口,挤出两滴眼泪又猛喷出一口血来,将看热闹的人吓退了半步。
“小…小兄弟,这是遭了什么难啊?”在旁的一人着实看不下去,欠身想凑上前去,却又被这叫花子身上的馊味斥停了步子。
叫花子顶着头微微卷曲的长发,那漆黑的面庞就躲在那蓬鸟窝之下,伴随着他的抽噎一颤一颤。他抹开嘴角的血,气若游丝地看向那人道:“这位……”
叫花子拨开那如帘的长发,眯起眼睛将那热心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又继续道:“这位帮不上忙的公子啊,我前两日带着我的全部身家来这住店,他们住前说什么店里的东西一应俱全,骗走了我的钱后才发现压根没那回事,送来的都是些馊菜馊饭,连盏灯也不给我点,这也就算了,居然还在晚上把我的包袱也偷了去!我让他们赔,他们非但不理,还乱棍将我打了出去!”说罢,他又适时的喷出一口血。
“我呸!”店小二捋起袖子气势汹汹地从店里走了出来,扯下肩上的抹布甩在叫花子头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们何时乱棍打过你了,饭菜是你自己吃不惯,我们这小生意哪供得起下房的油灯?!你若再堵在门口,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