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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239)
老夫人抿紧了唇,不敢搭腔了,她总不能给行浩雪上加霜。
三夫人出声道:“你们别把矛头对着二嫂,是我要过来见你们,说一些事。”语声有些气力不足,却透着冷冽。
“你要说什么?”大夫人有些意外。做了多年闷葫芦的人,在这档口,一副病得快死的样子,要对她们说什么?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三夫人定定地瞧着大夫人,“我被你们欺辱,在那之后小产了,你们还记得么?从那之后,我恨你们入骨,发毒誓要报复。”
婆媳两个愕然。这个在她们眼里一向是面色不阴不阳、行事逆来顺受的人,竟也有胆子起心报复她们?那么,她是如何报复的?她们落到这步田地,有她几分功劳?
三夫人说了静一与罗家的渊源,说了她与静一合谋致使行简枉死行昭被逐,又说了近些年来行浩那些龌龊行径皆是被静一与罗家等人怂恿之故。
老夫人与大夫人一直听着,一直做不得声,过度的震惊恼怒,使得她们不知作何反应。
“我是害得长房衰败的罪魁祸首,你们却是害得裴家多年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三夫人满眼鄙夷地望着她们,“你们这等蠢货,根本不配嫁人,不配生儿育女,到了谁家,便是谁家的祸根。对了,我嫁入裴家,也是你们做主,如今看来,是不是引狼入室?这么蠢的人,怎么还有脸活着?这么该死的人,怎么还有脸怨怪太后娘娘无情?”
语声落地,那对婆媳发出很怪异的嘶吼,冲向三夫人。她们想杀了她!
二夫人带进来的下人早就防着这种情形,当下护住三夫人,毫不留情地用力推搡。
婆媳两个双双摔了个仰八叉,一时间起不得身,在那里挣扎着,不自主地哼哼唧唧。
二夫人冷眼瞧着祸害了裴家多年的三个人,实在不知说什么才好。幸好一个要死了,两个生不如死,要不然,她一准儿被气得吐血三升。
瞧着三夫人有些支撑不住了,二夫人吩咐两名丫鬟送她回房,自己则慢悠悠地踱步到老夫人跟前,满带轻蔑地俯视着。
老夫人挣扎着坐起来,“贱人!毒妇!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二夫人转到她面前,勾出一抹笑,“老夫人,挺多年了,我都想做一件事,今儿您就成全我吧。”语毕,狠力挥出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掴在对方脸上。
老夫人被打得再次倒在地上。两个她鄙弃多年的儿媳妇,轮番到她面前示威,甚至出手打她,焉能不怒火滔天。可她如今这身板儿,已经不得情绪的大起大落。
喉间涌上一股子腥甜,她想压下去,却不能如愿,下意识地一偏头,呕出一大口鲜血。
二夫人漠然以对,瞥一眼香案上的符水,“药每日都给你们备着,自己用吧。”说完转身,踩着平稳的步子走出去,命守门的把门关紧,落锁。
不是那个老妖婆不把媳妇、女孩子当人,不是她急功近利,打着信佛的幌子走捷径以图实现心愿,当年事情何至于走到那地步?也就是如今她已走至钝刀子磨心的地步,要不然,二夫人真想每日赏她一通巴掌、一顿竹笋炖肉。
至于三夫人……二夫人想,死就死了吧。
三夫人被欺凌的时候,稍稍脑子转个弯,便可以将事情暂且应承下来,去找裴洛,甚至找二房,在那个时候,谁会不帮她?
那婆媳两个那一段缺钱用,就是二房和裴洛联手促成,你罗氏难道不知道?不外乎是明知如此,当时有了几分底气,才与婆媳两个对着干,结果反倒被人家收拾了。
再往深一步想,当时三夫人不定说了怎样的话,才使得一向自诩高贵的婆媳两个恼羞成怒到了那等地步。
三个拎不清的混帐到了一处,却把两个孩子害到了那等地步,合该有今时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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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银。张阁老踏着月色,走进崔家老太爷住的院落。
崔老太爷病了,自从崔阁老及崔家男丁相继入狱,他便知大难临头,又如何能不病。也就是他已经年迈,子嗣又断不会把任何事往他身上扯,不然,也早就吃牢饭去了。
见到张阁老,崔老太爷很意外,想起身,却被张阁老摆手阻止:
“免了,我只是过来看看,与您说说话。”
崔老太爷也实在没有力气,从善如流,“阁老宽和大度,老朽多谢。”
“言之过早。”床前有座椅,张阁老也没坐,只是负手望着对方,“淳风为着崔氏不至于被灭族,今日进宫面见太后。”
“有这种事?”府邸有军兵把守,崔老太爷早已与外界断了音讯,“那么,太后那边——”
“崔家的事,我知道一些。我知道多少,太后就知道多少。”
崔老太爷不知道这话指的是什么。
“淳风年少时的事,我在想,如果他与您那嫡子调换,您又当如何?”
“……”
“儿子对妾室起了色心,已经动手用强,哪怕是嫡出,也该逐出家门。被人意外失手致死,也是自找的。”张阁老说道,“怎么您会就此恨上了淳风?要是反过来,您的正室被庶子觊觎,嫡子失手致使庶子身死,您也会这样么?”
崔老太爷道:“手指尚有长短,何况膝下儿女。没有发生的事,便不需想。”
张阁老的目光转为深沉莫测,“在您心里,既然嫡庶的区别这么大,您为何要纳妾添庶子?如果有的选择,谁又会愿意做您的子嗣?”
崔老太爷转眼望着别处,眉宇间现出几分不悦。各家有各家难念的经,既然是家事,哪里有什么道理对错好讲?
“您不服气?这可糟了,这本是太后的意思。”
崔老太爷的视线立刻转回到张阁老面上,“他到底跟太后说了些什么?”
“您以为他说了什么?”张阁老笑微微的,“把一切罪责推到您头上?没有,他想收拾您,早十年就能办了,可是烂摊子已经铺好了,有没有您都一样,他犯不着动手。丁忧二十七个月,也实在耽误他办正经事。”
崔老太爷蹙眉,这才发现,首辅大人也有着一张能诛人心的利嘴。
“淳风只是想留下后辈里的好苗子罢了。至于您,其实也能推得干干净净,横竖近些年来只是躲在府里生事,也没人提及,照常来说,能得个回祖籍种地的结果。”
崔老太爷眼里有了点光彩。
张阁老却是怒意顿生,是以话锋一转,“不过,太后与我都不想留着您了。长公主势必要被落力打压,陆、杨一案不是昭雪便能了结,这等是非您都掺和了,还想活?真要为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现身说法?对不住了,太后与我从不成全这种人。”
崔老太爷的眸子很快变得浑浊黯淡。
张阁老语气冷冽如冬夜里的寒风,“写份招认参与谋害忠良的遗书,自己选个死法。不然,我就亲手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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