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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91)
徐沂也有些遗憾这孩子来得早了些,可他更渴望当一个父亲,因而他一句话也不说,只亲了下褚恬。
在他怀里,褚恬抬起头,眼睛明亮地看着他:“你真不去特种大队了?”
“都问多少遍了?”眼瞧褚恬的嘴巴又嘟了起来,徐沂笑了笑,抵着她额头轻声说,“不去了。”
“其实,你真想去的话也可以去——”褚恬表情有些纠结地说,“不过不要在这几年,孩子还小呢,需要爸爸。”说完,她抬头,用渴求的眼神望着他。
徐沂真不知道她脑袋里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和不安,他认真且严肃地跟她说:“真的不去。无论我选择陆指还是小姑父那儿,我都是抱着做出一番成绩去的,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调动。如果我再打一枪换一个坑,那么到最后什么都干不了。所以恬恬,我现在对工作的要求不是听着有多好听、晋升又能有多快,而是稳定、踏实。听懂了吗?”
听懂了,完完全全听懂了。褚恬开心极了,圈住他脖子,脑门其他用力地撞了一下他的。
徐沂微哂:“傻子!”
到了晚上,徐沂才将褚恬哄睡着。
因为放松下来之后,她整个人都特别兴奋,拉着他说了半天生男孩儿怎么样,生女孩儿怎么样,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过的不想要孩子。徐沂知道她之前那么想也是安全感不够,所以也就压下没再提。
好不容易她睡着了,徐沂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准备去趟卫生间。结果出了门,发现宋可如和徐建恒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也不知坐了多久了。
“爸,妈,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坐着?”
“恬恬怎么样了?”徐建恒问。
“没什么事,睡着了。”徐沂说,“这一天您二老也辛苦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看着恬恬,明天带她回家。”
徐建恒点了点头,不说话了,可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徐沂看着父亲徐建恒的腿,低声问:“爸,您的腿好点没有?”
徐建恒“啊”一声:“哦,你说我这腿呀,好多了,好多了。”说着他站了起来,还不要徐沂扶,慢慢地走到窗边,背着手假装看外面的风景。
徐沂犹豫了下,没有跟过去。他看着宋可如,犹豫着是否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之前徐建恒住院的时候她打过来那么多通电话都没接,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妈,您跟爸回去吧,再晚一点天就该冷了。”
宋可如没有理会他的话,抬起头,直接问他:“我问你,现在恬恬这个情况,你还要去特种大队吗?”
徐沂一怔:“怎么您也——”
“是,我是知道了,我就要问问你这个问题,看你怎么回答我!”见他不说话,宋可如就追着问,“我现在不是光替我和你爸着想了,你别忘了,你结婚了,还有恬恬!”顾忌着褚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力气却一点也没省,脸都快气红了。
徐沂一下午回答这个问题回答得整个人都疲惫不已,他看着母亲,将给褚恬的答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边给宋可如听,最后忍不住又问:“这个消息,也是您告诉恬恬的?”
“是我跟她说的。”震惊过后,压抑住心底里的喜悦,宋可如板着脸看他,“怎么,是要怪我自作主张,吓到你媳妇?”
徐沂有些头疼。他知道,这是宋教授特有的说话方式,很明显她自己已经后悔了,却抢在他前头把话说出来,把他噎得难受又让他没话说。
“妈,我不是怪你。我是想问,这些消息你都是打哪儿听来的?”
“既然你问,我就觍着一张老脸跟你说了。是你读军校时的一个老同学,他现在跟你在一个师,我跟她妈妈认识,所以就常常通过他打听你的情况。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啊?”宋可如呛声道,眼眶却红了。
徐沂大概知道是谁了,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用手抚上了宋可如的肩膀,低声说:“不是嫌您给我丢人,只是以后别这么麻烦人家了,您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宋可如挥开他的手:“问你?我倒是想!可你自己算算,我打给你那么多次电话,你接过几次?”说着她眼泪掉了下来,只得飞快地别过脸,不让徐沂看见。
那一滴眼泪刺痛了徐沂的神经,他扪心自问,无话可说。
还是徐建恒走过来,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僵局。他揽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劝她:“行了,这个时候就别跟孩子们较劲了。让恬恬好好养着身体,咱们先走吧,日子还长着呢。”
说着看也不看徐沂,揽着宋可如就走了。
等到两个人走远,徐沂才抬起头。凝望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萦绕在心头。他与父母间的隔阂太深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然而父亲有句话说得很对,来日方长。
一瞬间,梗在心头的那根刺像是突然被连根拔起了。虽然会有些痛,但他相信慢慢会治愈。
那些过去,都走远了
在医院住了两天,褚恬回到了家里开始了养胎生活。
这次回来,她发现情势稍稍有些变化。就如出院当天,宋可如和徐建恒在徐沂的挽留下,留在家里吃了顿午饭。放在以前这几乎是想都不用想的事,现在却显得再理所当然不过了。日后几天公婆二人往家里又送了一堆营养品,徐沂也没拒绝。
当然,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她心里也清楚,就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想到这里,她不由得笑了,这宝贝孩子,简直就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回到家里没几天,徐沂就接到A师打来的电话,说是送他去学习的命令下来了,让他赶回师干部处述职,一周之内到陆指报到。褚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他拒绝了小姑父的邀请,去了陆指。
问起来原因,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带兵没带够。但褚恬清楚,他是心里有遗憾。放在以前,她也许还不能明白他这种执念,抑或说是带兵瘾。可那天在电话里听他说了那么多,想到他说起刚下连在总部机关警卫连待了半年也没认全手下带的兵时的黯然,就知道他一直想弥补这个遗憾。褚恬倒没什么想法,只是徐沂不放心她一个人怀着孩子在家,提出将她送到琛江花园,跟徐建恒和宋可如暂时先住在一起。
有了前面那么多铺垫,褚恬并不觉得意外,当晚就把要带的东西整理出来。见她这么爽快,徐沂反倒不适应了,他按住她的手问:“真答应了?”他还以为得费些口舌,毕竟她自由散漫惯了,肯定不喜欢被长辈管教。
“一切为了你宝贝孩子呗。”褚恬说着,撇了撇嘴,“我才不想在你学习的时候还扯你后腿让你担心我呢。”
徐沂笑:“我担心什么。”额头相抵,他亲她一口,“你这么听话,我一点儿都不担心。”
次日,徐沂将褚恬连人带行李送到了琛江花园后,就赶回A师去办理手续。褚恬也就正式在公婆家住下了,熬过了一开始几天的磨合期,她反倒觉得住在这里是种享受了,家里有阿姨,所有的事都不用她操劳,只管安心养胎。
由于陆指规定的报到时间比较紧,徐沂去之前没来得及回一趟家。正式入学之后,每天安排了大量的训练和课业,忙得人分身乏术。由于忙碌的课程,徐沂都没赶上褚恬的第一次产检,只能让母亲宋可如陪同。
产检是在军区总院做的。检查结果显示胎儿一切健康,照医生的说法,胎儿的手脚已经分开,能看见头部和四肢。虽然仍看不太清楚,但两个人都高兴极了,宋可如更是兴奋过了头,给医生塞了个红包,被微笑拒绝了。检查完之后,在军区总院建了个档之后二人才离开。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意外地碰见了个熟人方哲。打过照面时,彼此都愣了一下,尤其是方哲,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褚恬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跟宋可如打了个招呼,跟方哲到一旁简单聊了聊。
“有日子没见你,居然都怀上了。”方哲不由唏嘘,“徐沂简直是不给我等大龄未婚男青年留一条活路。”
褚恬微微一笑:“方医生最近在忙什么?还不赶紧解决终身大事。”
方哲一摆手:“别提了,最近连值了两个夜班,只求能找个地儿好好睡一觉。”
“这么忙?”
“这不嘛,立马就有一个会诊。”方哲叹口气,“哎,不过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孟凡。”
听到这个名字,褚恬有片刻的失神。从她跟徐沂和好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也没她的消息,不知她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