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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56)

话音不稳,嗫嗫嚅嚅地,“今后……王爷有了王妃,今后……别再来……”

靳祁动作停了,抬眼看着镜中。易苏怕的发抖,脸上透着孱弱苍白。他反倒笑了,“用得着你替她打算?”

易苏闭了闭眼,“难道要一辈子这样么……我这辈子折在深宫里,王爷就当是报了仇好了……王爷自己总有成家的一天,就别再……”

靳祁铁钳似的大手捏着她的肩膀从榻上提溜起来,另外一只手将她反剪着转过来就着还没有落下的话音狠厉的将她撞在镜子上,“别再什么?”

易苏“唔”的一声,险些叫出来。被这么一撞,她直撞到了西洋镜上,双手还备在腰后,整个人只得贴着镜面,就寝的衣服隔不住镜面的冰凉。

却刺激的她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呵出的气把镜面映糊一大片,她瞧着镜子里朦朦胧胧他的脸,有些狰狞,有些可怖。

怕,也要硬着头皮要说。倒不是抬杠嘴硬。

“周家也是武将,王爷不要......不要欺负她,周将军,不是善茬……”

靳祁恍若未闻,盯着镜中面红耳热的女子,狠狠对着她的背打了一巴掌。

易苏吃痛却皱着眉还在絮叨,“王爷不说话,是不是表示今后……是不是,就…………”

靳祁实在不耐,烦她扰了兴致。掰过她的脸去捏着她的下巴,捏的发疼逼得她不能说话,“别说话。你说话真讨厌……”

说完就去扯她的寝衣。

胸口上的伤口尚未愈合,还是一片深红的痂,她心里猛地一沉...........

她不想让靳祁知道李太医的事,他万一闹大,靳衍也会知道原委。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两只反剪在身后的手竟狠狠的挣开,整个人朝后面撞去。

自然是没推开,自己却脚下不稳,再次一头撞上了那西洋镜。

霎时间只听坠落的风声迎头击下,身后的人将她向后一拽,扯到了自己身后,易苏脑袋昏昏沉沉,足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在地上,额角大概撞到了桌角,“咚”的一声,她眼前一花。同时,那整片西洋镜兜头砰然砸在他身上,随即是巨大的碎裂声。易苏觉得自己是一条湿淋淋的鱼,离了水,躺在岸上不会呼吸,眼前一片片白光泛起。再醒来时,是靳祁用力捏着她的人中,“醒醒。”

易苏额角一抽一抽地疼,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他恶狠狠地盯着她,眉上一道划破的血痕,随着眉骨蜿蜒到了眼角,脸色发黑,显见得是动了气。她也无心多说,又阖了眼。

地上满是碎渣子,她衣服上也全是锋利的碎屑,光裸的小腿上被迸溅的碎渣弄破了极其浅淡的一道红痕,细细一道血线,沿着精致玲珑的脚踝落下去。

靳祁把她扯起来,抱到榻边,一手去剥她的衣服,“药呢?衣裳搁在哪?把这个换掉。”

易苏不答话,扯着领口不放。靳祁变了脸,“你有什么我没看过的?脱了。”

易苏理也不理,推开他的手,自己向榻上一躺,蜷进被中,“多谢好意,王爷回吧。”

她像烫熟的小虾米一样蜷在被子里,背对着他,一点起伏都没有。但靳祁看了她一会,突然说:“你哭什么?谁要听。”

易苏知道他不要听,要听她哭的人是易武峥、易慈玉、易付铭,或许还有从前的靳祁,这世上早已没有那些人了。

酒壶扣在地上,甜香洒了一地,阖宫里都是是甜酒温糯的米香。年少时无数个清澈温柔的夜晚都浸着这样的气味,因为将军府原先就在那米酒铺子附近。易苏十二三岁上时最是调皮,在府里闷得无聊,常翻出绣楼后的一道矮墙去找零嘴。

第三十五章

青梅

那时正是月上柳梢头,往往是金吾卫换班的时辰,不当值的年轻将官们就在城中逡巡猎艳,像一群美丽矫捷的豹子。

不过,旁人都不敢在易将军府外逗留,偏生靳祁每每在易苏翻墙时截住她,笑嘻嘻地抬头道:“易苏小姐,你也赏夜景啊?”

她往日在军中对着整营的男人都伶牙俐齿,偏偏此时总是憋红了脸,半天,只得又把易武峥搬出来:“你盯着我做什么?我给你告诉我爹去。”

靳祁扬眉一笑,因着仰头的姿势,眼底铺着几层细碎的星光,“告去啊。你敢告,我就敢提亲。”

易苏一愣,不知道脸还能不能再红一些,气得想跺脚,奈何骑在墙上无脚可跺。

其实易苏一直算得上聪明伶俐,偏偏在他这里总是笨嘴拙舌,靳祁一跟她拌嘴,她就有种莫名的无力感,她有好几次都被自己气得跺脚,跺脚还不解气,想起自己在大营里都没被这样欺负过,就真的哭了。

靳祁那时也不过十六七岁,在那年纪上的少年虎头虎脑,就怕她哭,易苏一哭他就手足无措,连忙爬上墙把她捞下来,手忙脚乱地掏钱,从街头的山楂糖买到街尾的冰甜酒,一股脑塞给她。

易苏吃着吃着也就忘了拌嘴,又摸出钱来要还他。那时将军府是姑姑易慈玉管家,易慈玉知道易苏性子野,于是给钱抠抠搜搜,省得她往外乱跑。

所以易苏掏来掏去,摸出一把钱来,靳祁一看她那一把碎银子就笑出了声,易苏横眼道:“瞧不起谁?我才不会吃你的白食。”

“我也才不会当你的冤大头。”靳祁把那碎银子抓了塞进腰里。

他指尖干燥灼烫,蒙着一层使刀的薄茧,毫不客气地在她掌心里抓过,好像一只大老虎凶悍的爪子,带着山林的风声和土壤的腥鲜,轻轻挠散了未曾绽开的花心。

但他一点也没有碰到她掌心的皮肤,好像很小心。

那点“小心”比“随意”还让人头皮发麻,易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低下头向前继续走去。

靳祁照样扛着刀优哉游哉跟在她身后,半晌,没话找话问她:“我说你好好的绣楼不坐,干嘛成天往外跑?”

易苏不答,路过刀剑铺,她向里走去,摸出契条递给伙计,接过一柄长剑。

那是一柄重剑,她扛着有些费力,靳祁看了一会,也没替她拿,任由她扛着剑出了一层薄汗,气喘吁吁,“给我爹的….…我把我爹的剑砍断了。”

易武铮的剑是易家祖传。靳祁“噗”的一声,“难怪,我要是你爹,别说把你发配回京,把你砍了祭剑都是轻的。”

易苏讪讪的,“所以啊。我本来是要留在军中的,可爹爹生气了……我不会绣花弹琴,在家里待不住…..…”

城楼上的钟声散开,他们也走到了易将军府外。靳祁打了个呵欠,解下刀鞘来让她扛着,又从摊子上拿了一把肉串给她。

第三十六章

竹马

“请你的,不要钱。下次再要出来,把刀鞘放在墙上,我看见了,就在下头等你。不准乱跑。我进宫当值了,你回家去。”

易苏嘴里叼着肉串,背着重剑,还抱着沉甸甸的刀鞘,踩着他的肩膀爬上墙,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

靳祁在墙下仰头看着她,啼笑皆非地摇摇头,“笨蛋。长安人贩子多,最爱拐你这种笨鸡蛋去酒楼炒韭黄,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