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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第701-750行) (15/70)

——看,一边说人家人品不好,一边期待地问后续。

江枫见她凑这么近,那一双月牙眼变成星星眼,专注地望着他,他便觉得车内氧气不足。他咳一下,上半身后倾些,“……想听结局?”

椰夕连连点头。

他指一指斜前方椰树下的一张长椅,“下车。”

椰夕推开车门就下去,走两步,发现他还在驾驶座上不动,便回来,站在副驾车窗外,弯腰敲了敲窗。她往里看,忽然憋着笑——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像爱扒秘密的小女生。

江枫侧过脸来。

两个月前,新加坡那个太阳雨的天气里,这一幕完全重合。

他喜欢看她在车门外俯身,带笑往里看的样子。这视角很好,微卷的长发从肩膀上滑落,垂在脖颈前。路灯橘红色的光斜打在她脸上。她嘴角的弧度有种天然的甜而媚,夹带困惑,问他还不下车吗。

他下了车。

*

江枫认为,这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发挥这样好的讲故事水平——尽可能地抛悬念、作铺垫,毕竟,对方全程在专注地盯着他问“然后呢”。

他就变得口才不错。

“所以你是说,”椰夕听完,抚摸着下巴,“最后校长的前男友悔悟了,决定离婚,回头缠着校长要复合,校长最近被缠烦,顺手拉卓达作挡箭牌,才跟卓达拍拖的?”

江枫望着前方海岸线,“你觉得,真实原因是不是这个?”

椰夕茫然地摇摇头。

他抖抖烟灰,陡然换个话题:“德维娜离婚没有?我记得,你分析别人的感情有一套。”

“啊?”

——椰夕想了想,才知他说的是半年前在夜市找她哭诉的新婚妇女。

她的眼睛渐渐瞪大,“那时候,你就见过我?”

“还见过你手指上夹的Sobranie,绿薄荷。”

“……”她讪笑一下。

他收回视线,望向海平线,拖腔带调道:“那天晚上,我结束一个会议后,不想留在公司办公,所以带了文件到咖啡厅去看——我常这么做。当晚,你坐在隔壁的糖水铺座位上。”

好吧,既然如此,椰夕从包里摸出一支Sobranie,借他的打火机点燃——“江老板,原来是我对你一无所知,只印象中在报纸上见到过。”

“你随时可以深入了解我。”他微挑眉,“只要,别再胆小得像一条受惊的小鱼一样逃窜掉。”

椰夕不抽烟,只咬着烟头,半眯眼望着他。

他唇上变得干燥。

“Davidoff?”她的视线坠落在他指间的香烟上,“可不可以尝一下?”

手指一晃,烟灰簌簌落下。

他假装像给无数女孩递过烟那样,递给舊shígG獨伽了她——但仍然失算——

对方并不伸手,只凑过来吸一口,轻吐烟雾,笑出月牙眼,“不错!”

江枫把烟收回来。

他夹着烟,慢慢送回嘴边,“嗯,不错。”

*

海风渐凉。椰夕起身,“我该回去啦。再见,江生!你好像也到回家聚餐的时间啦?”

江枫低头,看看手表。

他问:“你家地址在哪里?”

“地址?”

“我总不会让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归家?送你回去,当然要问地址。”

他以为她同家人住在一起。

——但事实并不是。

“其实……我家就在附近,步行几分钟路程而已……”椰夕犹豫后,点点头,“那你等一下,我先回车里拿包包。”

江枫点头,把脸转回来。

二十秒后。

他意识到什么不对,骤然回头,只见几米外的车停在路灯下。车门敞开着,车边一个人影也没有,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海潮声唰唰响。

——第二次,是吗?

*

街上的路灯光投入百叶窗内,印下一道道折痕。书桌前,古椰夕翻开棕色日记本,写下一段话:

下午,那位讨厌的相亲对象跟我说——没有女孩子这样想的,去荒岛度过余生?你这种年轻多梦的年纪,想的应该都是留在陆地上跟一个人结婚、生活。

我觉得没道理。

但奇怪,这句没道理的话一直回响在我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