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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8551-8600行) (172/1384)
她急切地扭头去看手背,话音,蓦然顿住。
那不是血。
那是一滴眼泪。
她从十二岁开始跟着他,到二十八岁与他闹翻,死亡,重生后又几次三番被他追捕,与他周旋——这么多年了,她自认为见过他所有的面目,温柔的,霸道的,和善的,嗜血的,见过他笑,见过他发怒,见过他的从容不迫,也见过他禽兽不如的暴戾……
然而,唯有一样,她从未见过。
她从未见过他流泪,哪怕一次也没有。
那一滴泪水如岩浆般落进夏绫的心,滚烫得让她无法承受。
裴子衡,你为什么哭?是不是只有在至深的黑暗中,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你才会像现在这样无声流泪?夏绫的心疼痛得缩成一团,如果不是那一滴泪水恰巧落到了她手背上,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祇,不是魔鬼,也有悲伤难过的时候?
裴子衡,你在为什么痛苦,是为……谁?
她一动不动地被他抱在怀里,心中震动,充满酸楚。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见他悲伤过,所以都不知道,原来,在他悲伤难过的时候,她也会如此难过。不知不觉地,夏绫一点点伸出手去,想要拥抱他,安慰他,却在指尖触及他衣角的那一刻,触电般停住。
她不敢。
她再也不敢如往昔那样拥抱他,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怒哀乐。
他们之间,横亘着爱恨生死,巨大的隔阂。
指尖,轻轻触在他的衣衫表面,小心翼翼地,汲取那一点点柔软的温度。她不敢再前进哪怕一分一毫,生怕他察觉到,也害怕自己不知何时失控,泄露出太多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
电梯门“轰”地一声,毫无预兆地开启。
许许多多嘈杂的声音如开闸洪水般传来:“小心点小心点,电梯故障还没彻底排除,小心门前,不要大意。”
“里面的人没事吧?”
“还好在一楼悬停住了,这要是掉到地下车库就直接触地了,怎么也得粉身碎骨。”
“别乱说话,帝皇的裴先生也在里面……”
夏绫下意识地抬头,朝这些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电梯门外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有天艺的,有帝皇的,还有许多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不认识的面孔。
他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争相看过来。
然后,沸腾的人声小了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天哪……”有人不可置信地低呼,“我没看错吧,那不是天艺的叶星绫吗,她和帝皇的裴先生……他们,他们怎么会抱在一起?!”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被裴子衡抱在怀里,一时有些发懵。
她是艺人,裴子衡更是不可一世的大人物,如今他们这样子绝对是大新闻,这不,已经有记者迫不及待地举起相机,“咔嚓”一声快门,闪光灯刺目的光线闪过。
“请不要拍照!”是天艺的工作人员,拦在那记者面前。
“这位先生,请放下你的相机。”还有凤琨,一脸严峻。
那记者却不依不挠:“我有歌会方面的探班许可,没人能阻止我采访!”一边说,一边连人带相机地朝前闯,想要突破凤琨和工作人员的防线。
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就在这时,夏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只一抬手,就夺下了那记者的相机,无视他的惊呼和抗议,三两下就抽出里面的存储卡,紧接着,将相机往墙上利落地一砸,又狠狠地摔在地上——“嘭”地一声,相机碎片四散飞落,彻底报废。
“厉雷!”
“是天艺的厉老板!”
☆、176.第176章
吵架
人群中又传来七嘴八舌的惊呼。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夏绫呆住,厉雷,他不是在国外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念未已,厉雷已经拨开所有人群,径自走到电梯门边,一伸手,将她从裴子衡的怀抱中拉出来,拉入自己的怀抱。他的力气很大,拉得夏绫踉跄一下,胳膊发疼险些断掉。她的鼻尖撞上他的胸口,闷哼一声。
厉雷冷冷地看着裴子衡:“别碰我的人。”
他的声音阴沉,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栗,一时,周围寂静了下来。
电梯中,裴子衡依旧半跪着,一动不动,维持着刚才紧紧拥抱夏绫的姿势。听见厉雷的话,他转头,却是望向被厉雷护在怀里的她,那眼神幽深而痛楚,眼眶微微泛红,浓重得怎么也化不开的悲哀。
夏绫的心揪紧,着了魔一般,也定定地望着他。
厉雷抓着她的手紧了紧,不容分说带她转身,大踏步朝外走去。她被他牵着,跌跌撞撞跟上,穿过漫长的回廊和地下车库,被他丢进改装越野车的副驾,关上车门。
随后,他从另一侧上了驾驶室,一言不发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夜景,流光溢彩,亦幻亦真。
夏绫神思恍惚,脑海中还回荡着前世今生的种种,裴子衡这个名字宛如魔咒,挥之不去,他对她的好,温柔和残暴,幸福和梦魇……不其然地,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厉雷在后视镜里瞥见她哭泣。
她的泪水无声无息滑落,一滴滴,仿佛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的心头。
她和裴子衡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裴子衡会那么亲密地抱着她?而她,又为什么会这样脆弱地哭泣?厉雷不知道原因,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把车开得飞快,路上连闯几个红灯,沿途不断有司机急刹避让、按喇叭和叫骂,险象环生。可是,夏绫对此却一无所觉,她的心中依然牵念着裴子衡的那滴眼泪,原来她死了,他是真的会伤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