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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醉了？”他低声问。

好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谁？”星雨又问了一遍。

那人没有回答，只说：“告诉我，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她狠命地推开这个男人，“我不要回桑家，那儿不是我的家！”

“那你想去哪里？”他再一次扶住她。

“随便……随便去哪里，只要不回桑家！”

“希望你不要后悔。”男人低声说，将她带出了酒楼。

星雨此时连走路都成问题，半倚在他身上，嘟嘟嚷嚷：“酒这东西真好，感觉像在腾云驾雾……”

男人把她塞进了汽车，随着车子的颠簸，她竟然开始哼起歌来了：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花鲁冰花……”

一路上，她就反复地唱着这几句歌词，男人静静地听着，双手紧握住方向盘。

星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歌词也听不清了。

等她完全发不出声音时，他回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已呼呼睡去的女人，无可奈何地摇头：“桑桑，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啊！”

第七章

合租

一扇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

门背后，一对男女紧紧拥抱在一起，热情如火。

“桑婉兰！”星雨大声地叫，浑身颤抖，“你有那么多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抢陆希扬？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亲妹妹？”婉兰原本漂亮的眼睛变得凌厉，“你问过妈妈，你真是爸爸的女儿？”

“你是什么意思？”星雨盯着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爸爸是A型血，妈妈是O型血，而你却是B型血，你就从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她猛烈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的血型，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九岁那年，爸爸带你去验过一次血。因为所有的人都说你不像他。结果……”婉兰故意停下来，嘴角扬起一抹残酷的笑意。

“结果是什么？”她像个溺水的人，被恐惧拖着往下沉。

“爸爸是医生，医学常识告诉他，你不是桑家人，你是妈妈和别的男人生的野种！”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她一连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撞到了墙上。

“你不相信，可以去问妈啊！”婉兰嘴咧着，依然在笑，却扭曲难看，“在爸爸面前，她至今不肯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如果你去问，她应该会告诉你，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星雨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么多年来，爸爸对她不闻不问，无论她做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干涉，原来不是纵容，而是漠视！妈妈总是郁郁寡欢，沉默少语，而且迅速衰老了。五十岁不到的人，头发就白了一半，眼角爬满细细的鱼尾纹。

她曾经是个多么美丽优雅的女人！

外婆说，妈妈少女时被称作“小镇一枝花”，身高一米六八，标准的瓜子脸，悬胆琼鼻，秋水明眸，活脱脱画上走下来的古典美人。

星雨可以从婉兰身上，清晰地看到妈妈年轻时的影子。而自己呢，从相貌上看，怎么也不会让人猜到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妈妈。

她身材瘦削，站在婉兰身边，就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孩子。鼻子不高，眉毛太浓，眼睛太大太亮。而且，她也没有遗传父亲的微卷头发、白皙清秀。

不用去问母亲，她几乎可以肯定——婉兰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是桑家的孩子！

“我恨你，桑星雨！”婉兰直瞪着她，眼神充满怨恨，“你没有出现以前，我们家幸福安乐。是因为你，让爸爸妈妈不再相爱，让这个家变得像地狱！虽然没有离婚，但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十年了，他们一直分床而居！”

当年，在桑爸的追问下，桑妈迫不得已才坦白：婉兰三岁那年，桑爸被派到外地学习，她不甘寂寞，有了外遇，并怀上了星雨。

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伤害，更让桑爸感到愤怒的是，妻子始终守口如瓶，不肯说出星雨的生父是谁。

他认为她一定还深爱着那个男人才这样袒护他，一怒之下想要和她离婚，在桑妈一次自杀未遂后才作罢。但从此，这个家不再有欢笑。

一向父娇母宠的婉兰，把这些都迁怒于星雨这个“罪魁祸首”，她等了十年，终于等到报复的机会。

十九岁生日那天，星雨失去的不仅仅是爱情。

从此，关于自己的身世，她讳莫如深，即使在好友晓渔面前，也不再提及。

星雨从未问过妈妈，自己的生父是谁。只是暗暗猜测，被母亲爱过的男人，一定很英俊，而且是个优秀的男人。

否则，他怎会值得一个女人牺牲了一辈子的幸福，用沉默去保护他？

星雨一点也不恨这个男人，因为是他给了她生命。她甚至盼望他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天晚上，她使劲抱着枕头，语无伦次地说着胡话：

“爸爸，你在哪里？为什么要抛下我和妈妈？为什么………？”

“桑婉兰，不要恨我！即使我们不是一个爸生的，即使我不姓桑，你也是我的姐姐啊！”

“外婆，我好想你！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可惜你不在了，连你也抛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