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节(第701-750行) (15/51)

还没到开学,好学的周壮壮同学就回学校了,说是自己是学生会干部,得提前去组织接新生,林若对他的崇拜立马升级,而方容则表示不可思议,许许倒很见过世面的说:“这很平常。”

日子就这样流水般的过,林若恋恋不舍的告别了第一个悠长的暑假,也告别了每天去拾水报道的日子。有时林若坐在大家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教师里,走在上操和下操的路上,听着老当益壮的老师侃侃而谈时,甚至在和同学讨论复杂的理科题目时会有些恍然若失,感觉拾水那个精彩而繁华的世界离自己好远,好远,而自己在那里渡过的悠闲时光以及认识的那些流光溢彩的人都像梦境一般,比如帅气的藤井,比如漂亮的许许,甚至是那个与平时不同的拾水里面的方容。

对于普通高中的高二的学生来讲,文理分班是件不小的事,很多对数学或物理感到愤恨的同学得到了逃离的机会,而对于历史、政治凝噎的同学也可以和它们say

good-bye,never

see了。一向背东西无能的周壮壮毫无意外的选择了学理。由于学文的学生远少于学理的,周壮壮的班没有被拆掉,而宿舍自然也没变。当周壮壮背着大斜肩包回到宿舍,一屁股坐在张凌厉床上,一边把周妈做的吃到往凌厉哥抽屉塞,一边感叹着这就是缘分时,张凌厉轻晃着脑袋瞪了他一眼,嘴里虽然嘀咕:“谁稀罕跟你在一块啊。”脸却露出“娇嗔”的笑颜。几乎一个假期没见,仅限短信交流的两人假了吧唧的问候了对方暑假过得怎样,然后几乎同时用手指指着对方的脸,异口同声说:“交女朋友没!”

凌厉哥一边叹气一边白了一下眼,往周壮壮边上一坐,恹恹的说:“交个屁啊,整个假期家里都看着我补课,就怕我耽误时间,明个考不上大学,你呢?”

周壮壮重重的拍了拍张凌厉的大腿,同情的说:“哥们,苦了你了!”

“哎呦,疼!”凌厉哥扔掉周壮壮的大手,穷追不舍,“赶紧的,你呢,有人追你没?还是又新认识姑娘了?”

“哼,我还缺人喜欢啊,是我看不上她们~。姑娘嘛,倒是新认识了一个,是我哥们的发小,美院的……”

“是吗!我最喜欢搞艺术的女孩了!跳舞画画弹琵琶,一个比一个有气质!是不是特别高雅,长发披肩,弱柳扶风,跟新百娘子里面的赵雅芝似的?她可是我的女神!”凌厉哥一听是艺术学校的,激动的汗毛都立正敬礼了。

“呵呵,还真不是学跳舞弹曲儿的,更不是长发披肩,头发快跟我们家小若那么短了。”

“嗨!白激动了,那还不跟个假小子似的,我喜欢有女人味的,能被我保护。看不出来吧,我可是大男子主义呢。”凌厉哥拍了下周壮壮肩膀。

周壮壮看看张凌厉这风情万种的媚态,咽了口口水,真想不出来他上哪找比他还有味儿,还需要保护的女人:“这个嘛,她从国外回来的,性格是挺开朗,不过也不是特别像男生,长的……还挺好看的,特别是眼睛,快赶上林若大了。”

“哎呦,那你老弟当标尺量女人啊?那你干脆跟你弟过得了。”凌厉哥取笑道。

“哎!我看这事还真靠谱,要是跟我老弟,谈恋爱我们都省了,知根知底,直接过日子就行,还保证和谐的就跟IE和WINDOWS似的那么天衣无缝,怎么着吧~!”

周壮壮还真接受了张凌厉的建议,憋得凌厉哥话都接不下去了。

林若这边上初中,生活并没多大变化。很多以前的小学同学都就近入学,和自己进了一样的学校。老师自然都喜欢林若这样学习好,性格好的学生,又给他安排了一堆学生干部头衔,林若自然也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方容许许这边比周壮壮他们轻松的多,为了一副作品往往好几个礼拜都在忙,日子简单也充实。

许许和方容在那天的一夜的长谈后,从新回到了好朋友的位置,或许一直也没变过,这才最让许许难过。人是感情动物,肯定没那么快放下对一个人的感觉,但是许许明白性向这种东西是不能勉强的,她在国外念书时,也有男孩子追求男孩子的,最后两个人也挺好,跟别的情侣一样,一起上课吃饭逛街,会拥抱,也会亲吻,大家对这些事看的比国内开,很多都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静观其变,许许也不排斥这种特殊的感情,而且表示理解,毕竟同性之爱不管是在中国还是世界其他很多国家,在古代都是公开的,甚至历史上我国还有关于兄弟结“盟”这种为同□侣而创立的婚姻形式的记载。所以许许在听说方容不喜欢女孩时除了绝望和无奈,也就断了其他的念想。虽然许许也知道同志也有被掰直的可能,但是她不想把青春浪费在这些低概率事件上,他喜欢方容,但还好还不是爱,所以她觉得抽身和方容做一对真真正正的发小是最好的结果,青梅竹马,但不两小无猜。

方容一直以为许许是个任性、浮躁还特诡异的小丫头片子,从没打算和许许深入沟通过,就在发现她对自己的感情后采取冷淡忽视,想让她知难而退。但是许许对感情的韧劲是方容没想到的,从以前没事就给他发邮件,寄东西,到后来和他一起上高中,让方容这种处事谨慎的人都乱了方寸,几次想到和她摊牌算了,却总也开不了口。方容虽然嘴上贱,但他真正在乎的朋友不多,其中就有许许,就像许许说的,十几年的感情,没那么容易变成彼此的路人甲的。所以当许许约他周日上午去咖啡店时,他除了逃避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当第二天许许找到第三画室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时,他其实听的很爽,他欠许许,他知道。但许许不知道,在方容没出现的那个周日,方容也一直在南城的一个咖啡店里,静静的坐了一整天。

现在好了,方容终于跟许许摊牌了。尽管那天他也是一时脑热脱口而出自己最不愿提及的秘密,而且还被林若听到了。顷刻间方容几乎听到世界轰然倒塌的声音,他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特别在许许一跑了之以后,他其实很怕许许会不知深浅的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怕到一动也不敢动,仿佛身边的世界变成了沙堡,一碰就会灰飞烟灭。但许许再次令他意外,那个丫头只是默默的承担了初恋的苦涩,自觉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而且在当晚还很理智的找到方容,两人促膝谈了一个夜。那晚他们聊得很开,聊许许的感情,聊方容的感情,聊他们的感情。后来许许问:“如果你不是玻璃,会喜欢我吗?”

方容很肯定的说:“很多事情没有如果,因为生活就没有如果。”

许许很不爽,但她同意方容的看法。于是从那天起,不管心里还要多久的调整,面子上的很多东西算是归零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总是不能赶在熄灯前发上来,对不起大家了

我会尽量每天更的!恩!oh

yeah

“导师”

永远不要以为自己的生活能成为时间的漏网之鱼,真的。生活不是做梦,不管是到处都不找厕所憋的想撞墙还是被鬼追着屁股满街跑,抑或是考试考了个大零蛋附加对象突然给自己一个嘴巴说我不爱你了,哪怕是再丧到极点的事儿,一觉醒来,发现太阳还是亮堂堂,自己还是喜羊羊。NO

WAY。分分秒过了就是过了,事情出了就是出了。

所以回不去的也就回不去了。比如方容和藤井。

方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不同是初中,那个男孩子最尴尬的年龄,他也在一梦后发现自己变成了大人,但是他梦里那个与自己耳鬓厮磨的人不是女人。

那时的方容很怕,但他不能和任何人说他的恐惧,包括他最好的哥们——周大壮。其实方容这种孤傲的人会和周壮壮成为兄弟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时真的很羡慕周壮壮,不管是温馨和谐的家庭还是他乐观直接的性格,甚至还有他的平平常常。

没人教过方容,但是方容还是学会用沉默武装自己,所以他用更加的少言寡语让自己平和下来,一点点的适应自己,认识自己。那时的他查了很多有的没得的资料,做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心理测验,又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有一段时间,他不顾周壮壮的咆哮,扔下周壮壮的小集团,和一些流里流气的高中生或职高生混在一起,抽烟打架,唱歌跳舞,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自己变得麻烦,让自己在家长的责骂,老师的批评,同学的侧目和哥们的指责下变成一个大麻烦,这样一来,那点自己无法接受的小麻烦就根本不是麻烦了。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真幼稚,遇到问题不知道解决,却盘算弄出更大的问题把原来的盖过去,到最后弄得不可收拾。

从小就失去妈妈的方容性格与其说是深沉不如说是压抑,他从来不主动说自己的心里话,他没有秘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人分享的部分。男生和女生不一样,女生会用互相倾诉来拉近彼此的距离,但男生不会。周壮壮和方容虽然是最亲近的哥们,但谁也不会去挖掘对方一些有的没的东西,但是,在方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那段日子里,是周壮壮把他拉了出来。

在他那个学期第无数次迟到的上午,天空飘着微微的细雨,像极了那个赏荷的日子。他刚要进教学楼时周壮壮突然从门廊的柱子后边窜了出来,拉着他的领子把他揪到了羽毛球馆,一把把他推在地上,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还没等方容爬起来,周壮壮就骑在了方容身上,摁着他的肩膀很认真很认真的说:“我知道你分得清谁是朋友,谁不配当朋友,你小子心里有事儿,说不说在你,但是别他妈天天装蒜,以为自己是古惑仔?觉得自己是忧郁大帅哥?告诉你,你哪天捅了篓子,学都没得念看谁帮得了你!”

不知道为什么,方容一直像压了快铁板的心突然轻了,空气都变得清爽起来。周壮壮这厮算是句句说中,他突然觉得自己演的这出自甘堕落,自我放逐的戏码在真正看透自己的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周壮壮是真的了解他,比他爸爸还了解真正的他,也许就像周壮壮说的,自己其实就是在装蒜,借着痛苦把自己塑造成不堪忍受生活戏谑的愤怒青年,说白了不就是想引起身边人的注意,在他们的担心和关怀中来转移自己的害怕和不安全感嘛,真他妈傻到头了!周壮壮说的多好啊,真要捅了篓子,谁也帮不了自己。

于是那天方容彻底认栽,把自己关闭的最后一扇门也向周壮壮敞开了,笑着看着身上的周壮壮,不咸不淡的说:“我是同性恋,咋办?”

周壮壮用了几十秒来来消化这句话,都是毛头小子,又是二了吧唧的年龄,问自己咋办,鬼知道!

“……靠,早就觉得你这小子不一般,可这也太猖狂了吧!娘的,我还和你一起洗澡上厕所呢,你对我不会……?”

“滚你妈的!我不恋兽!”方容刚觉得周壮壮有点深度,想视他为知己,他就又犯起了二,差点没啐他一口。

“哦,那我就放心了。

“……”

“那这事就凉拌吧。走上课去,我为了堵你小子骗老师说我拉肚子,一下拉这么久,我估计又得上办公室接受教育去。”周壮壮从方容身上站起来,拎起他往外走。

方容就这么看着周壮壮,自己都觉得这剧情也太随意了吧。本来觉得挺大的事儿,他就这么个态度听完就过了?他就没啥想法?他就不觉得自己……恶心?

“诶,就这么着了?”

“你还想怎么着?你爱喜欢啥喜欢啥呗,就跟我看上哪个姑娘似的,对咱两的革命情谊和吃喝拉撒有啥影响?你真拿这当事儿,还出去当堕落青年,哇哈哈哈哈。”

“……”方容不知道说啥了,但是真的豁然开朗。周壮壮头脑可能真的简单一些,看东西却最直观,就像他说的,又能怎样,不就是以后不找姑娘好呗,仔细想想,还真对生活没啥影响,反正年纪还小,也不急着找对象,简直就是没啥事儿嘛。

于是方容和他帮“哥们”说不想玩了,自然少不了挨顿叛徒揍,但好歹是断了联系,也算是回归了正常生活。而周壮壮再也没提起过他说的那件事,就跟这事真的不值一提似的。

方容遇见藤井是初三的时候,就是他不怎么上学在家学画画的日子。那段时间他都要到晚上才从老师家里出来,然后赶晚地铁回家。那是地铁站里人就不多了,稀稀拉拉的,跟《午夜食人车》的环境还真有点像,他后来看这电影时时还后怕过一阵子。而在这稀稀拉拉的乘客中,有很多打扮的很潮或者很另类的青少年,看着像地下乐队或者街舞少年,背着大箱子嬉笑,浑身散发着不羁和骄傲,他们是城市中的新新人类,他们有着父辈不敢想象的生活和思想,他们把自己的青春扔进梦想的火炉里燃烧,不管长大后是不是一无所有。周壮壮一直佩服这种人,因为他没这么豁的去;方容很好奇这种人,因为听说他们中有“同类”。

可能同样的人之间真的会相互吸引吧,相互感应吧,在方容等车时偶尔会有很乖张的男孩子走过来和他搭讪,他不喜欢,但无法拒绝,因为他想知道其他像他一样的人怎么生活,他不想一直没有圈子,做个边缘人。然后藤井出现了。